柱子紧紧抓住我的衣角,小脸绷得青,但没有哭喊。
李文柏挣扎着扶起母亲和妹妹,试图将她们推上马背,自己却因动作牵动伤势,疼得冷汗直流。
“上马!”
我一把将柱子提上马背,放在我身前,对李文柏吼道“你带令堂骑一匹!快!”
李文柏也知道此刻生死攸关,咬牙忍着剧痛,和母亲、妹妹挤上一匹马。
王家庄的人和李文柏那边的几户也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或抓住马缰绳跟着跑。
两匹驮行李的马也被卸下包袱,让两个最瘦弱的老人和孩子骑上。
剩下的二十几人,只能靠两条腿跟着跑。
队伍乱哄哄地冲下矮坡,朝着南面的山林亡命狂奔。
背后,那条“火蛇”越来越近,喧嚣声也越清晰。
夹杂着狂笑、叫骂,甚至还有兵刃碰撞的声音。
显然,对方已经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正在加追来!
“跑!快跑!”
我策马在队伍侧后,不断催促,同时警惕地回头观望。
火光越来越亮,已经能看清那些追兵的大致模样。
衣衫杂乱,但大多有简陋的皮甲或棉甲。
他们手持长矛、大刀、棍棒,甚至还有几副弓箭。
他们队形散乱,但人数众多。
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涌来,怕是真的不下千人。
绝对是一支有组织的闯军偏师!
“一群肥羊!别让他们跑了!”
“杀!男人全宰了!女人和细软留下!”
“哈哈哈,还有马!抢马!”
“……”
凶狠的呼喝声顺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贪婪。
几支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后面射来,力道不足,歪歪斜斜地落在队伍后方。
但足以让难民们魂飞魄散,哭喊声更甚,跑得连滚带爬。
“进林子!进林子就有活路!”
王老声嘶力竭地喊着,自己却因年老体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旁边一个后生想去扶,却被后面射来的一箭擦中肩膀,惨叫一声。
“柱子,抱紧马脖子,抓紧缰绳!”
我低喝一声,从马背上摘下从马匪那里得来的角弓,搭上一支箭簇都有些生锈的箭,回身,开弓,瞄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影。
冰寒气息流转,灌注双臂,模糊的视线似乎清晰了一些。
弓弦震动,箭矢离弦,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轨迹。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持刀大汉惨叫一声,捂着脖子栽倒在地。
这一箭并未致命,但足以让追兵前锋稍微一滞。
“有弓手!小心!”后面有人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