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加快了些许度,向着年轻人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走了约莫两刻钟,翻过一道矮梁,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土丘上,矗立着一座破旧的山神庙。
庙宇不大,灰墙黑瓦,围墙有些坍塌。
但主体建筑看起来还算完整,至少屋顶还在。
然而,当我们靠近时,心却沉了下去。
庙宇门口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和灰烬,明显有人活动的痕迹。
而且,庙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人声。
已经被人占了。
队伍停了下来,大家脸上都露出失望和担忧的神色。
在这世道,抢占一处避风所,往往意味着争斗。
“我去看看。”
我示意队伍留在原地,自己带着柱子和那个探路的年轻人,小心地向庙门摸去。
还没到门口,庙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穿着脏污长衫、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警惕地看着我们。
他年纪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瘦,带着菜色,但眼睛很亮,身形虽然单薄,握着木棍的手却很稳。
在他身后,庙门内影影绰绰,似乎还有几个人,有男有女,也都紧张地向外张望。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书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不卑不亢。
我停下脚步,抱了抱拳
“这位兄台请了,我们是北面逃难过来的百姓,路过此地,看天色将雨,想找个地方借宿一宿,并无恶意。”
书生上下打量我们,尤其多看了我几眼。
又看了看我身后远处那群老弱妇孺,神色稍缓。
但他依然没有放下木棍
“这庙是我们先来的,里面地方小,已经挤不下了,你们还是另寻他处吧。”
果然。
我心中了然,但并未放弃
“兄台,眼看大雨将至,荒郊野外实在无处容身。
庙宇乃神明居所,亦为众生避雨之所。
我们只求一隅之地避雨过夜,天明即走,绝不打扰。
还请行个方便。”
我语气诚恳,同时暗中观察这书生和他身后的人。
看打扮,似乎也是逃难的,但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像匪类。
书生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回头和庙里的人低声商议了几句。
片刻,他转过身,叹了口气
“罢了,这鬼天气……你们进来吧。
不过话说在前头,庙宇残破,地方狭小。
我们人也不少,只能挤一挤。
还有,庙里食物清水也所剩无几,你们……”
“我们明白,多谢兄台!”我拱手道谢。
只要能让柱子和其他老弱避雨,挤一挤又何妨。
食物的问题,再想办法。
于是,我们这支队伍,和王家庄的难民,与庙里原本的七八个人,合在一处,挤进了这座不大的山神庙。
庙里果然残破不堪,神像倒塌,蛛网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