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有民夫力竭倒下,或被撞倒,惨叫声淹没在喧嚣中。
我和柱子紧紧跟着那匹老马。
我暗中将更多的冰寒气旋输入它体内,刺激它的气力。
老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氛围,喘着粗气,奋力迈动四蹄。
是夜,无月。
队伍在官道上点起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疯狂向北蔓延。
没有人休息,只有不停地走,跑,甚至爬。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牲口粪便和狂热的气息。
柱子累得几乎要瘫倒,被我半拖半拽着前进。
我自己的体力也消耗极大,丹田气旋旋转缓慢,只能勉强支撑。
三月十八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前方忽然爆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浪震天动地,几乎要撕裂漆黑的夜空!
火光骤然变得密集,映红了半边天际!
“到了!到了!北京!北京城!”
无数嘶哑的、亢奋的吼叫声汇成一片。
到了!北京城!
我猛地抬头,极目望去。
只见在熹微的晨光与无数火把的映照下,一道巨大、雄浑、如同洪荒巨兽般的黑色轮廓,在地平线上缓缓浮现。
城墙巍峨,箭楼高耸,沉默地矗立在寒风与晨曦之中,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群般涌来的起义军。
大明王朝的心脏,帝国最后的壁垒,北京城,就在眼前!
而我们所在的辎重营,还落在后面数里。
前方是望不到头的人马,喧嚣震天,尘土飞扬,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
“停下!就地扎营!快!把车围起来!快!”
刘三的破锣嗓子在声浪中几乎听不清。
他和其他小头目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控制住同样陷入激动和混乱的民夫队伍。
辎重营在一片相对平坦的野地里停下,车辆被胡乱地围成了一圈简陋的营盘。
民夫们被驱赶着加固车阵,挖掘浅沟。
但实际上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向北京城的方向。
那里,火光闪烁,杀声隐隐传来,但似乎……并未立刻爆激烈的攻城战?
我爬上粮车顶部,手搭凉棚望去。
只见起义军的主力部队正在北京城外广阔的原野上展开,旌旗招展,人喊马嘶,正在安营扎寨,构建攻城阵地。
而北京城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士兵身影绰绰,戒备森严,但并未有箭矢火炮落下。
两军对垒,一种诡异的僵持。
李自成似乎在等待,或者在准备。
而城内的守军,亦在紧张对峙。
历史上,李自成围困北京后,并未立刻动总攻,而是先劝降。
崇祯皇帝拒绝,但守城官兵早已人心涣散。
真正破城,是在三月十九日凌晨,太监曹化淳开彰义门迎降……
然后便是潮水般的起义军涌入内城,直扑皇城。
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今天和明天白天了。
必须在破城前的混乱中,脱离辎重营,抢先进入内城,直扑皇宫!
我跳下车,找到正在指挥民夫搬东西的柱子,将他拉到一旁无人处,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柱子,听着,我们今晚就走。”
柱子猛地睁大眼睛,看了看周围喧闹混乱的营地,又看了看我
“今晚?赵大哥,现在外面全是兵,我们怎么走?去哪儿?”
“去城里。”我指了指远处那巍峨的城墙轮廓
“必须进城,抢在所有人前面。”
“可……城门都关着,外面这么多兵围着,我们怎么进得去?”柱子小脸白。
“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