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文书年纪大了,眼神精力都不济,见我做得不错,乐得清闲。
许多琐事便渐渐交给我。
刘三偶尔来查看,见账目清楚,物资摆放也似乎比之前整齐了些,看我的眼神越和善。
当然,我也没忘记“本分”。
该干的力气活一样不少干。
对刘三和其他小头目依旧恭敬有加。
对普通民夫也不拿架子,甚至偶尔偷偷省下一点点自己的口粮。
分给柱子或旁边几个看起来快撑不住的老弱。
柱子也很机灵,在我身边打下手,学得很快。
日子一天天过去,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北推进。
离开洛阳的第六天,我们进入了河南与北直隶的交界地带。
天气越寒冷,风声呼啸。
路旁的景色也从相对平坦的平原,逐渐多了些起伏的丘陵。
关于前方战事的消息,也开始在队伍里零星流传。
有说朝廷大军正在某处集结,准备抵挡。
有说另一路义军已经打下了那里。
更多是关于北京城如何富庶,皇宫里有多少金银珠宝的粗鄙想象。
军纪依旧涣散,劫掠的事情时有生。
只是不再像刚出洛阳时那样明目张胆、大规模进行。
毕竟这里离“老家”远了,补给更依赖沿途抢掠。
我的“地位”在辎重营这个小小的世界里,缓慢而稳固地提升着。
我不但帮着老文书打理账目,有时候刘三手下缺人跑腿传话,或者需要个识文断字的人去前营某个小队核对个什么数目,也会派我去。
我借着这些机会,小心翼翼地观察、打探。
我知道了这支辎重队隶属于李自成麾下一个叫“刘宗敏”的大将所部,但刘宗敏本人并不在此。
押运的除了粮草,更多的是从洛阳及各城镇抢来的金银细软、绸缎布匹。
我知道了队伍里大概的兵力构成,哪些是老营兵,哪些是裹挟的新兵,哪些是像刘三这样的地痞头目。
我也隐约打听到,距离北京,大概还有五天路程。
时间,越来越紧迫。
今天是三月十四,距离那个宿命般的三月十九,只剩五天。
我必须想办法,更快!
靠两条腿跟着辎重队,太慢了!
而且一旦接近北京,战事一起,辎重队必然位于后方相对安全但也最混乱的位置。
到时候想脱离队伍,直插核心的煤山区域,难上加难。
我需要更快的交通工具,需要一定的行动自由。
甚至需要一点能让我在必要时刻脱离队伍的身份掩护。
马!我需要一匹马!
哪怕是一匹劣马,老马!
但这在等级森严的起义军中,对于民夫杂役来说,几乎是痴心妄想。
马匹是重要的军事资源。
只有军官、传令兵、斥候才有资格配备。
民夫?能活着走路就不错了。
机会,在一次意外的“功劳”后,悄然降临。
那是在三月十四日下午,队伍在一处荒废的村镇外扎营。
刘三被上面一个小校叫去喝酒。
让我临时看着点民夫们卸一批刚从附近“征集”来的粮草。
这批粮草数量不少,堆放在几辆破旧的大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