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和柱子蹲在附近整理绳索,闻言心中一动。
那批“伤损”的兵器甲胄,下午卸车时我也在场,确实混乱。
但以我的眼力和记性,当时卸车的人、大概的堆放位置,还有些模糊印象。
更重要的是,我瞥见不远处林子里,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
似乎往怀里塞了什么东西。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很可能就是那批丢失的物资。
眼看民怨暗涌,刘三又只会用强,我心思急转。
此时出头有风险,但或许也是个机会。
若能在不触怒刘三的情况下,帮他解决这个麻烦,哪怕只是稍稍改善一点处境,对我和柱子接下来的路程也大有裨益。
而且,一味隐忍,在这种环境里也未必安全。
适当展现一点价值,或许能获得些许“地位”,行事也能方便些。
想到这里,我轻轻拉了拉柱子的衣袖,示意他别动,然后自己站起身。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那圈人附近,对着刘三和老文书的方向,略一躬身,用刻意带着点讨好的声音说道
“刘……刘爷,文书老爷,小的……小的下午也在那边搭了把手卸车,好像……好像瞧见点东西。”
刘三斜眼瞅我,认出是前几天那个有力气的流民,不耐烦道
“瞧见什么了?有屁快放!”
我装作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
“小的……小的好像看见,有两个人,往那边林子里去了,怀里……怀里鼓鼓囊囊的。”
“哦?”刘三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凶光“哪两个人?长什么样?”
“天暗,看不太清,”我继续低着头
“好像……一个是穿灰袄子,左脸上有颗大黑痣,另一个瘦高个,有点罗锅……他们往林子东边去了。”
我这描述半真半假。
穿灰袄子、脸上有痣的民夫确实有,但我不确定他偷没偷。
罗锅的也有,下午卸车时似乎见过。
重点是林子东边。
我记得下午卸完车,刘三手下一个叫王五的小头目,似乎就是往那边去了。
还跟人嘀咕了几句。
这王五平日就有点小偷小摸,对刘三也不太服气。
刘三听完,脸色阴晴不定,盯着我看了几眼。
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或者想借刀杀人。
那老文书也看着我,眼神有些惊疑。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刘三猛地站起,对旁边几个正看热闹的泼皮手下喝道
“走,跟老子去东边林子瞧瞧!你。”他指着我,“也跟着!要是敢瞎说,老子先扒了你的皮!”
“是,是……”
我连忙点头,对柱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担心。
然后跟着刘三和四五个手持棍棒、骂骂咧咧的汉子,朝营地东侧的林子走去。
林子不大,但灌木丛生,天色将暗,更显阴森。
刘三带人胡乱搜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一旁,暗中观察。
果然,没走多远,就在一处被灌木半掩的土坑旁,现了散落的几片皮甲碎片和两把沾着泥的断刀。
看痕迹,是匆忙掩埋,但没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