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破碎的砖石和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胡同里不见人烟,连之前偶尔能见到的逃难者也没有。
只有风穿过破屋的呜咽,和不知何处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滴水声。
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明显。
并非纯粹的温度低,更像是一种……沉淀的、带着某种不祥意味的寒意。
按照李娘子所指,我们很快在胡同东头靠近一堵塌了半边的土墙下,找到了那个废弃的石磨盘。
磨盘半埋在泥土和枯叶中。
旁边,果然有一个被大量枯黄杂草和破碎瓦砾,半掩着的黑黢黢洞口。
应该就是菜窖入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钻入,里面黑乎乎一片,深不见底。
散出一股浓重的土腥和霉烂气味。
“就……就是这里。”
李娘子声音颤,指着洞口
“昨天我……我看到有个人影鬼鬼祟祟从里面爬出来,怀里好像抱着东西,很警惕的样子,然后匆匆跑了,我……我没敢靠近。”
柱子探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又看看虚弱的我,主动道
“赵大哥,你歇着,我下去看看!”
他说着,就要往洞口钻。
“等等。”我一把拉住他。
这菜窖废弃多年,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塌方,也可能有蛇虫,甚至……藏着人。
让一个孩子下去太危险。
“找根长点的棍子,先探探。”
我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不远处屋檐下靠着一根不知做什么用的细长木杆。
柱子会意,跑过去捡来木杆。
我示意他将木杆伸进洞口,小心地搅动、试探。
木杆碰触到窖壁和底部,出沉闷的声响,似乎并无异物。
他又将木杆在底部扫了扫,除了枯叶和碎土,也没碰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好像……没什么。”柱子有些失望。
“我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状态极差,但此刻必须由我下去。
若有危险,我或许还能凭借经验和那点残存的本能反应应对一二。
柱子还想说什么,被我摇头制止。
李娘子也紧张地看着。
我示意柱子和李娘子扶我到洞口边,然后艰难地俯身。
我先将双脚探入,感受了一下窖壁的湿滑程度。
然后双手撑住洞口边缘,忍着全身的酸痛,一点一点向下滑去。
菜窖不深,大约一人半高,我很快就踩到了松软潮湿的底部。
一股更浓郁的土腥和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从洞口透入,勉强能看清这是一个不大的、约莫丈许见方的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