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
一道青影破空而来,蝶翅鸟翩然停驻在他肩头,羽翼轻颤。
苏子安伸手取下密信,展开只扫一眼,瞳孔骤然一缩离阳国……亡了?
皇帝、后妃、皇子、重臣,尽数被擒?
这才过去两个多月……
沈落雁、玉迦、李秀宁——这三个女人,还真是……狠得惊人。
离阳国虽仅辖数州,疆域却横跨两千余里。
行军打仗,光靠两条腿硬啃,两个月根本不可能踏平全境——莫非是境内其余各州已闻风倒戈?
苏子安攥着密信,指节泛白,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北凉血劫,即将拉开帷幕。
三百万黎庶,顷刻间将化作枯骨荒烟。他清楚这有多狠、多绝,可他也清楚,自己拦不住。
这是封建王朝的宿命,不是某个人的善恶能扭转的。
屠城灭族,在史册里不过是几行墨迹,在朝堂上不过是几道朱批——他若跳出来喊“不许杀”,反倒显得荒唐可笑。
“罢了……少造些孽吧。”
他闭了闭眼,心底划出一条冷硬的线妇孺不诛,青壮尽斩;童子若高过车轮,便再无活路。这是他眼下唯一能掐住的闸门,再松一分,就是尸山血海。
“怎么了?”
黑寡妇察觉他面色沉,步子一滞,声音压得极轻。
那封密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为何他读完之后,像吞了一把碎瓷片,连呼吸都带着刺?
“没事。”
苏子安摆了摆手,袖口掠过半寸冷风。
他不想提血洗二字。
顺其自然,才是活路。
在这综武世界里,他不敢太出格——前有王莽改制身异处,后有无数“前者”被碾进泥里。
生于斯,长于斯,就得懂这世道的筋骨。
所谓平等,从来不是写在竹简上的字,而是刀锋悬停时,那一瞬的迟疑。
片刻后,他霍然起身。
舜君与云中君均已负伤,再拖下去,夜长梦多。
杀完眼前这些人,他得启程赴大秦雍城。
嬴政加冠之礼,他非去不可——要看那场大戏如何收场是少年秦王横死殿前,还是嫪毐伏诛于乱刃之下?
“剑十五!”
落雪剑出鞘刹那,人影已杳。
一道银弧撕裂空气,舜君喉间溅起一串血珠,轰然跪倒。
他睁着浑浊的眼,死死盯住突然现身的苏子安,嘴唇翕动“为……为何……”
话没落地,气息已断。
【叮,宿主斩舜君,获青铜宝箱x1】
青铜?
啧,真够寒碜的。
堂堂阴阳家长老,就值这点玩意儿?
苏子安剑尖微抬,寒芒直指云中君“轮到你了。”
云中君眼见舜君连招架都来不及,魂都散了半截。
苏子安是大宗师不假,可这等同阶无敌的凶名,可不是吹出来的——舜君在他手里像纸糊的,自己又能撑几息?
他“扑通”跪地,额头磕在青砖上“星君饶命!我愿为奴为仆,当您脚下一条舔靴的老狗!”
苏子安嗤笑一声“我不养狗,更不养会反咬主人的疯犬。”
嗖——!
云中君转身就逃,衣袍卷起一阵风。
逃,尚有一线生机;留,必死无疑。
“万叶飞花流!”
苏子安十指翻飞,结印如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