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辅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在书房内回荡,语气中的慌乱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李儒静静听着,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却也不得不承认,牛辅这番话,说得还是十分精辟的。
按照他方才的分析,无论是守城还是弃城,眼下的局面,对他们而言,确实是必死无疑的死局,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更何况,还有一句话,不用李儒特意开口点破,牛辅自己也心知肚明。
那就是刘度对于西凉军,尤其是他们董卓麾下的将士,可谓是零容忍,向来不留丝毫情面,只要抓到,基本都是斩示众的下场,从未有过例外。
这份狠厉,早已传遍天下,也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董卓军将士的心中,成为他们心中最深的恐惧。
牛辅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的画面,之前的张绣叔侄,还有大量的西凉士兵,全都在洛阳一战中被俘,沦为了刘度的阶下囚。
可最终的结果,没有一人能够幸免,全都被刘度下令斩,头颅悬挂在洛阳城门之上,用以警示天下,震慑那些依旧顽抗的西凉余孽。
那血腥的场景,至今想来,仍让牛辅心有余悸,浑身冷。
唯有一人,最终得到了刘度的招降,得以保全性命,那就是徐荣。
徐荣并非董卓嫡系,向来行事低调,不参与董卓麾下的欺压百姓、作奸犯科之事,而且颇有将才,刘度惜才,才破例将其招降,让他继续领兵效力。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董卓军的将领,能够在被俘后保住性命。
而这其中的理由,自然也十分简单。
这些西凉兵将,平日里在董卓的纵容下,欺压百姓、烧杀抢掠、作奸犯科,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早已激起了天下百姓的公愤,按照大汉律法,本就罪该万死,按律当斩。
刘度向来体恤百姓,严惩恶徒,自然不会对这些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西凉兵将手下留情。
牛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心中不由得一阵寒,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底细,这些年,仗着自己是董卓的女婿,仗着董卓的权势,他干的破事,比起张绣等人,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欺压百姓、搜刮民财、强抢民女、滥杀无辜,凡是能想到的恶行,他几乎都做过,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
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的罪孽,比张绣等人深重百倍,这要是落到刘度手中,绝对不会有任何好下场,那才真叫一个死无全尸、惨不忍睹。
也正是因为心中清楚这一点,他才会如此焦急,如此恐慌,一门心思地想要逃出长安。
哪怕是投奔汉中的张鲁,哪怕是寄人篱下,也只想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不至于落得个斩示众的凄惨下场。
他此刻的急切,早已不是单纯的害怕,更是对死亡的极致恐惧,是对自己过往恶行的悔恨与忌惮。
就在牛辅急得手足无措、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李儒却突然面色一凝,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温和,眼底露出一抹刺骨的阴狠,语气也变得冰冷而坚定,对着牛辅缓缓说道
“你我都清楚,如今这般局面,若是落到刘度手上,我们两人,都必死无疑,没有丝毫生机。
因此为今之计,唯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请援兵,唯有借助外力,才能打破这必死之局,才有一线生机。”
听到援兵二字,牛辅顿时愣住了神,脸上的慌乱与哀求,瞬间被疑惑取代,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他皱着眉头,仔细在脑海中反复回忆了一番,把所有能想到的势力,全都在心中过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想到,长安之外,哪里还有援兵能够赶来支援他们。
片刻之后,牛辅才缓缓回过神来,脸上满是不解与质疑,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躁,对着李儒开口质问到
“军师,你糊涂了吧?如今这天下大乱,各方势力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援兵可言?
安定、北地、天水等郡,如今也都是人人自危,各自坚守城池,能够自保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赶来支援我们?
至于汉中的张鲁,距离长安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根本来不及,等他的援兵赶到,长安早就被刘度攻破了!难不成,你还能去求马腾来支援不成?”
其实,牛辅的疑惑,并非没有道理,反而十分合理。
如今的董卓军,早已是众叛亲离、孤立无援,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董卓疯癫,军心涣散,麾下可用之将寥寥无几,兵力也损耗殆尽,周边的势力,要么自顾不暇,要么与他们势同水火,根本不可能前来支援。
尤其是马腾和韩遂,二人此刻正在率领大军进攻安定郡,与董卓军早已是死敌,多年来征战不断,积怨极深。
他们巴不得董卓早日覆灭,自己能够趁机扩张势力,占据凉州之地,怎么可能前来支援他们?
别说支援,不趁机落井下石、攻打长安,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面对牛辅的质疑,李儒却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冷冷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阴狠,几分胸有成竹,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算计。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透过书房的窗户,望向了长安城的北方,眼神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遥远的西凉大地,随后,缓缓开口说道
“谁说一定要求助汉人了?你忘了,这西凉之地,最多的可不是汉人,而是羌人!我们想要活下去,未必不能向羌人求援。”
牛辅一听李儒的话,顿时大惊失色,浑身猛地一颤,肥胖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恐惧取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没有丝毫得到生路的喜悦,反而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强大的危机感,仿佛李儒提出的,不是一条生路,而是一条通往更深深渊的死路。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恐惧与震惊,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语气,对着李儒急切地问道
“军师,你……你的意思是,将北地附近的先零羌,引来长安?你可知晓,先零羌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们若是引他们前来,恐怕会引狼入室啊!”
牛辅口中的先零羌,并非普通的羌人部落,而是整个汉朝以来,最为凶悍、最为桀骜不驯的羌族部落之一。
自西汉以来,先零羌就多次动叛乱,侵扰大汉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汉庭也曾多次派遣大军镇压,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却从未将其彻底覆灭,顶多只是重创其势力,让他们暂时收敛,不敢轻易作乱。
在此之前,先零羌一直被马家镇压,马家世代镇守凉州,凭借着强悍的战力,死死压制着先零羌,不让他们轻易越雷池一步,只能在凉州边境活动。
可近几年,随着天下大乱,中原政权分崩离析,诸侯割据,朝廷早已无暇顾及西凉之地,对西凉的掌控力也渐渐减弱,先零羌也趁机重新崛起,势力逐渐做大起来。
只不过,他们之前一直畏惧于董卓的威势,也忌惮马家的战力,不敢太过嚣张,只能在西凉的北地郡边境一带作乱,烧杀抢掠,侵扰当地百姓,却始终不敢深入西凉腹地,更不敢靠近长安这等重镇。
可如今,随着董卓势力衰败,马家忙于征战,先零羌已然在北地郡周边站稳了脚跟,势力日渐强盛,并且时刻准备着,趁机入侵西凉腹地,扩大自己的地盘,掠夺更多的物资与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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