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决绝,像一场偷来的亲情。
楼那由的身体明显一僵,却没有推开她。
风穿过巷口,卷起几张废弃的电影票。
三秒,或者五秒后,晏玖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冷了下来“刚才手滑。”
楼那由没有回应。
他只是整了整衣领,继续往前走,背影渐渐模糊在晨雾之中。
直到彻底消失,晏玖才缓缓抬头,眼底早已湿透,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抬起手,指尖轻触颈侧那道旧疤——那是七年前,楼那由亲手划下的逐徒印记。
如今疤痕犹在,师徒重认,可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
【宿主请示。】机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贯的贪婪腔调【要抽奖?
卖棺材?
还是算卦换功德?】
“我要两年寿命。”她说得干脆。
【啥?!】系统炸了,【你疯啦?
你现在才剩八年阳寿!
两年够我买十套限量版冥币了!】
“用来兑换‘真实之眼’权限,探查师娘续命仪式的真相。”晏玖闭上眼,语气平静到近乎冷酷,“你知道我不做亏本生意。”
【你……你是认真的?】系统的声音第一次没了调侃,只剩震惊。
“嗯。”她睁开眼,眸光如刃,“如果师父注定要被困在那个局里,那我就掀了它。天道也好,命格也罢——我不信什么不可违逆。”
系统沉默良久,终于叹气【行……成交。
但提醒你,这代价不小。
两年寿命,换来的可能只是一个‘答案’,而不是‘解法’。】
“我知道。”晏玖望着楼那由消失的方向,唇角微扬,笑意却无温度,“可总得有人先看见真相,才能谈破局。”
风忽然大了起来。
她袖中的青铜灯骤然一震,灯芯仍未燃,可那一缕青烟,已在空中勾勒出一把伞的轮廓——残缺,倾斜,似曾相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楼那由最后留下的一句话,轻飘飘的,像随口闲聊
“对了,通灵伞不在教堂,在水边。詹姆斯家的孩子最近睡不安稳,你若路过,替我看看。”雾未散。
楼那由的身影彻底融进街角灰蒙的晨光里,像一滴墨落入水,无声无痕。
可他最后那句话却悬在空气中,轻得如同玩笑,重得足以压塌魂魄——
“对了,通灵伞不在教堂,在水边。詹姆斯家的孩子最近睡不安稳,你若路过,替我看看。”
路过?
晏玖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拥抱的触感,那具清瘦却坚如磐石的背脊仿佛仍在她怀里。
可现在,只剩风穿过裙摆,冷得刺骨。
她缓缓低头,袖中青铜灯青烟未散,那残缺的伞影在空中微微颤动,像是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水边……詹姆斯家……孩子?
她闭了闭眼,脑中瞬间闪过七年前玫瑰十字密档里一闪而过的名字伊莱贾·詹姆斯——北港湖心岛隐居家族,世代供奉“沉水之灵”,曾以活婴祭湖换取风调雨顺。
后来仪式中断,全族暴毙,唯有一名幼子幸存,被教会收养。
而现在,那个孩子又“睡不安稳”?
她忽然冷笑一声。
楼那由说得轻巧,可这哪里是顺路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