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门缓缓关闭,金属咬合的闷响像是命运落锁。
晏玖站在过道中央,没有低头看座位号,也没有回应空乘职业化的微笑。
她径直走向前排靠窗位,将行李塞进头顶储物柜时,动作干脆得近乎冷酷。
直播仍在继续。
镜头对准她半侧的脸,冷白灯光下,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目光扫过屏幕,弹幕如潮水般翻滚——
“嘎嘎益善!!!”
“姐姐杀疯了!这次是去渡劫吗?”
“京都那边风水局炸了三次了,不会真要血洗阴阳寮吧?”
“冷漠先知上线,谁死谁活她说的算!”
那些字句跳跃着,喧嚣着,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崇拜与期待。
他们不关心真相,只渴望见证毁灭的序章。
而她,正一步步踏入他们幻想中的神坛。
晏玖嘴角微动,不是笑,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苏醒。
“我不是来救人的。”她声音很轻,却穿透了背景里孩童啼哭和广播提示音,“我是来收债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整节客舱仿佛安静了一拍。
前排男人握着杂志的手顿住,后排情侣交头接耳的动作戛然而止。
可没人回头,没人质疑,甚至连一丝异样的目光都未曾落在她身上。
奇怪。
晏玖皱眉。
她并未遮脸,也未动用任何隐匿术法。
按理说,一个通缉级主播出现在国际航班上,早该引骚动。
可现在,她就像一块被世界遗忘的拼图,明明存在,却被所有人自动忽略。
她走过三等座区,一名乘客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正是她的通缉令截图,可那人视线滑过她身影时,毫无波动,仿佛那只是空气的褶皱。
系统嘀咕【……有点不对劲。】
【按常理,至少该有两个人报警或拍照推。
但现在全舱情绪平稳,恐惧值几乎为零——这不是正常人类面对‘死亡预言者’该有的反应。】
晏玖指尖轻敲扶手,眼神渐沉。
“他们是不知道我是谁……还是,根本不能知道?”
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
那一瞬间,她感知到一股极其细微的阴流,在机舱顶部悄然盘旋,像蛛丝缠绕,又似符咒残痕。
有人布了障眼法。
而且目的不是藏她——而是让她“被忽视”。
这种剥离感再度袭来,比刚才更甚。
仿佛她正从现实维度一点点滑出,成为规则之外的幽灵。
孤寂无声蔓延,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冰冷的认知当一个人被世界主动遗忘,才是真正的放逐。
但她很快压下这缕情绪。
弱者才会在意归属。她早已不是。
晏玖继续前行,直至驾驶舱门前。
她抬手敲门,节奏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