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她嘶吼,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是晏玖!她早说了!她说我弟弟‘命不过三日’!我说她是疯子,是骗子!可她……她真的……把她自己的话变成了现实!”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直播镜头,仿佛能穿透信号,直刺千里之外的监控室“你诅咒了他!你用那种阴毒的话,把他推向了死路!如果不是你散布那些鬼话,平台不会推流,观众不会围观,他根本就不会去那种荒山做爆破挑战!是你杀了他!是你!!”
她的指控在房间里炸开,如同点燃了一桶火药。
几位殡葬店主原本涨红的脸此刻褪成惨白。
他们曾高谈阔论“科学破除迷信”,讥讽晏玖是“跳大神的网红”,可现在,没人敢再开口。
方才还振振有词的老店老板,手里的茶杯早已滑落在地,碎瓷片溅了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角落里,那位灰布衫老者早已离去,只留下空椅一把。
而此刻,剩下的人只能面面相觑,眼神交错间全是惊疑与恐惧。
“她……她真说过?”一人喃喃。
“三天前,我在同行群里看到截图……说‘狠人大帝’近期有血光之灾,若不避忌方位、改换行程,恐难善终。”另一人低声回应,“我当时当成段子转了……还配了个‘笑哭’表情包……”
“可……可那石头……怎么会刚好飞那么远?角度那么准?就像……被人用手扔进去的一样。”
“系统显示那条评论来自未知源……连技术组都说查不到Ip……‘墓前一切正常’……这话听着就不对劲啊……”
议论声越来越低,最终归于一片压抑的沉默。
他们的嘴上曾经挂着不屑,如今却只剩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一直嘲笑的“玄门预言”,其实早就悄然应验?
而此时,殡葬馆内。
夜风穿过半开的窗棂,吹动帘幕轻摆。晏玖已不在监控室。
她站在一楼大厅中央,身披一袭墨色长袍,袖口绣着银线云纹,像从古籍走出的执仪之人。
江阿孜默默递来一双黑色布鞋,低声道“家属快到了,警察也在路上。”
晏玖点头,未语。
她缓步走到灵堂前,那里空无一物,唯有一盏长明灯静静燃烧。
火苗微微跳动,映照她眸底深不见底的幽光。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关注直播间爆炸般的弹幕潮水。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拂过供桌边缘,指尖掠过一排未售出的棺木名录。
其中有几行字迹泛黄,写着“预留”二字,名字模糊不清,似被岁月侵蚀,又似刻意遮掩。
她的眼神微凝。
原来如此。
因果从不突兀降临,它总在无声处织网,等人一步步踏入命定之局。
她看得见线,却未必能斩断根。
她可以预警,但救不了执迷不悟之人。
就像文静儿的父亲执意驱邪失败,就像西区李老太太的子女不信劝阻强行迁坟——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走向注定的终点。
而现在,林玲也将踏上这条路。
门外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呜咽与怒吼。
林玲撞开大门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神情复杂的殡葬同行。
她双目通红,脸上泪痕交错,像是刚从地狱爬回人间。
“晏玖!”她踉跄扑近,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你还敢站在这儿装模作样?!我弟弟死了!你满意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死?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你说!你说啊!!”
整个殡葬馆陷入死寂。
江阿孜屏住呼吸,其余员工退至角落。
唯有那盏长明灯,依旧稳定燃烧,火光在晏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动怒。
她只是缓缓抬起眼,望向眼前这个被悲痛吞噬的女人,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
“林女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能决定谁生谁死,为什么我不改写自己的命数?”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渊,仿佛穿透了时间本身。
“我又为何,要在一个早已注定结局的故事里,扮演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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