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安娜声音颤,“你知道玫瑰十字背后站着多少人吗?你这样公然挑衅秩序——”
“秩序?”晏玖轻笑一声,终于停下脚步,距离安娜仅一步之遥,“你们所谓的秩序,不过是用谎言堆砌的坟包。而我,是来收尸的。”
她抬起手,指尖离安娜眉心不过半寸。
没有攻击,也没有威胁。
可安娜却感到一股彻骨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仿佛有无数亡魂正贴着她的皮肤爬行,低语着她曾亲手签署过的每一个错误判决。
那些被抹除的名字,那些被掩盖的失踪案,那些本不该死去却永远留在档案末页的编号……
全都回来了。
“我不是来谈判的。”晏玖收回手,转身走向窗边,“我只是来提醒你们——有些人,不该碰;有些门,不该开。”
风更大了。
海面远处,冥雾已漫过防波堤,悄然攀上城市边缘的高楼外墙,像一张无声展开的裹尸布。
晏玖望着那片灰白,袖中手指微动,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新的预言,已在直播间悄然布。
而这一次,评论区沉寂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登山者是否会回来。
或者,等他的尸体何时浮出雪线。
安娜站在原地,嘴唇翕动,终是没能说出一句话。
而是某个更庞大因果链的开端。
而她,和她所代表的一切,在晏玖眼中,早已被判了死刑,只等时辰到来。
慢慢地,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如果……如果我们之前听过郎宗壹的警告……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
这话没人听见。
也没人回应。
唯有墙上的纸牌,在昏暗光线下缓缓渗出一丝暗红,如同滴落的血泪。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娜缓缓跪了下去。
不是战术屈膝,也不是象征性的退让——她是真真正正地双膝着地,金属地板出沉闷的一响。
她的手指抠进缝隙,指节泛白,像是想抓住什么早已流失的东西。
声音低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请求宽恕。”
没有人回应。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惊扰这场诡异的静默。
她抬起头,目光追随着晏玖的背影,可那道身影已经走到窗边,站在冥雾与城市灯火交界的边缘,像一尊不属于人间的审判之影。
“郎宗壹……他三年前就说过,玫瑰十字不该碰。”安娜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迟来的清醒,“他说他们唤醒的不是力量,是‘门’后的回响。可我们不信……我们觉得他是疯了,是被旧时代困住的残党……所以把他调离核心组,注销权限,最后……连档案都抹了。”
她的眼眶红了,却流不出泪。
“是我们太傲慢。以为监管局就是终点,以为异能者不过是数据模型里的变量……可你刚才展示的……根本不在系统里,也不在任何已知分类中。你是变数,是规则之外的存在。”
她向前爬了一步,军靴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交出17区所有加密档案,包括‘安魂计划’的原始记录……还有那些被列为禁忌的失踪案编号。只要你……别把我们当成客户。”
最后一个词她说得很轻,几乎是哀求。
可晏玖没有回头。
她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直播间的数据仍在跳动,但评论区依旧寂静如墓园。
只有一条匿名留言悄然浮现
【登山者信号中断前最后一句话是“它在看着我。”】
风从破碎的丝间穿过,带起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