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墨汁般倾泻而下,整栋摄影棚陷入死寂。
监控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像是被无形之物吞噬了光脉。
走廊尽头那扇杂物间的门缝下,紫光微微跳动,如同垂死生物的心跳。
晏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她贴着墙根前行,呼吸轻得几乎与空气同步。
袖中菩提骰的余温仍在掌心萦绕,命爻震颤的预兆犹在耳畔——这不是普通的邪祟作乱,而是精心策划的献祭仪式,目标直指郝绮。
可就在她即将破门而入之际,一阵压抑的闷响从拐角传来。
是拳肉相击的声音。
还有血滴落地的轻响,一滴、两滴……缓慢却持续。
晏玖眸光微敛,身形一顿,随即悄然转向声源。
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陈莫寒单膝跪地,道袍已被鲜血浸透大半,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汩汩冒血。
他对面,那个平日里佝偻扫地的保洁员此刻已撕去伪装,苍白的脸、猩红的瞳,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森然獠牙。
爱德华。
血族叛逃者,利维坦的暗桩。
“你明知我不是你的对手。”陈莫寒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却平静得可怕,“但你还敢来。”
爱德华冷笑“蝼蚁谈何胜负?我只是来取一点‘引子’,顺便……看看你们这群自诩正道的蠢货,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他猛然暴起,五指成爪直取陈莫寒咽喉!
然而下一瞬,一道青影横空切入,桃木剑破风而至,精准挑开爱德华的手腕。
剑尖顺势一旋,竟将三只扑来的蝙蝠串成一串,如签子穿肉。
“碳烤蝙蝠,上菜了。”晏玖冷冷开口,手腕一抖,桃木剑燃起幽蓝火焰。
蝙蝠在烈焰中哀鸣扭曲,化作黑灰飘散。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焦臭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爱德华猛地后退数步,眼中现惊惧“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等你。”晏玖缓缓抬眼,目光如刀,“等你把藏在摄像机死角里的术阵彻底激活,等你把怨气嫁接到郝绮命格上的最后一刻。”
她一步步逼近,桃木剑斜指地面,火光映照她的侧脸,明暗交错间,竟有种近乎妖异的美。
“你以为借保洁身份潜伏就能瞒天过海?可惜啊,血族的气息再怎么掩饰,也盖不住阴沟里爬出来的腐味。”她轻笑一声,“更何况……你杀的人,魂不散,都在我罗盘里哭呢。”
陈莫寒艰难抬头,望向晏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她在冒险,以身为饵,引蛇出洞。
可他也明白,晏玖从来不是被动防守之人——她是猎手,早已布好陷阱,只等猎物自己咬钩。
“你疯了吗?”爱德华嘶吼,“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利维坦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晏玖淡淡道,“所以我才特意留你一口气。”
她手腕一翻,桃木剑脱手飞出,钉入天花板,剑身剧烈震颤,镇压住整片区域的阴气波动。
与此同时,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轻轻一摇。
叮——
清脆铃声荡开,整个楼层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那些原本游走于墙角、天花板缝隙中的紫雾骤然凝滞,像被冻结的毒蛇。
“封魂铃?”爱德华脸色大变,“这不可能!那是上古禁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