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殡仪馆破碎的窗,卷起一地灰烬,像一场无声的雪。
巴弗灭站在废墟中央,指尖还残留着俞禾最后心跳的余温。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起手,那堆焦黑的残骸便如沙粒般被无形之力托起,缓缓漂浮至半空。
她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冷意“你说谎了。”
灰烬中浮现出一道扭曲的虚影——是俞禾临死前残留的意识碎片。
它颤抖着,试图辩解,却被一股骤然收紧的力量掐断。
“你替人传递假信,引我入局。”巴弗灭眸光微垂,玫瑰纹身在脖颈上幽幽亮,“你以为藏在网络背后,就能躲过恶魔的眼睛?”
虚影出一声凄厉哀鸣,随即炸成点点黑雾,消散于风中。
她转身,长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阴寒的气流。
这座据点已被污染,信号暴露,人类与恶魔的博弈已从暗处翻上台面。
她本不屑于逃窜,可此刻,理智压下了怒火。
利维坦的冷漠、晏玖的布局、伪造的指令……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有人在织网,而她险些成了网中猎物。
“我不需要同类。”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谁宣告,又像只是自语,“更不需要伪神指使我该往何处去。”
话音落下,她抬手撕裂空气,一道漆黑裂隙浮现,如同深渊张口。
她一步踏入,身影渐淡,只留下一句冰冷余音回荡在废墟之上
“下一次见面,我会亲手剥开你的面具。”
与此同时,城东废弃工业区,警笛声划破寂静。
晏玖踩着夜色而来,黑色风衣裹紧身形,手中塔罗牌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她来得不算快,但精准。
系统刚推送完最后一条异常灵力波动坐标时,她就知道——巴弗灭还没走远。
“玩偶加工厂”不过是幌子,真正的杀机藏在那些被污染的布料与缝线之间。
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召唤阵的延伸。
而刚才那一波剧烈的能量震荡,正是恶魔撤离前引爆精神烙印的痕迹。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尚未冷却的灰烬,眉心微跳。
“死了三个小时以上。”她喃喃,“但灵魂残留浓度异常高……她在抽取记忆?还是炼化意识做引?”
系统沉默两秒,才小声嘀咕“宿主,这地方邪性得很,建议战决,顺便考虑一下直播——粉丝都快闹退订了。”
“闭嘴。”晏玖冷冷打断。
网上那场声讨她早已看过。
“关注即死亡”现象酵后,无数网友声称只要点进她的直播间就会遭遇厄运手机自燃、宠物暴毙、亲人突疾病……舆论一边倒地将她推上“死亡主播”的审判席,要求她立刻退网。
可她知道,那是巴弗灭临走前留下的诅咒反噬,借由网络传播,嫁祸于她。
这不是第一次栽赃,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厂房深处。
那里有一排排未完成的玩偶,整齐悬挂于铁架之上,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来者,仿佛静候主人归来。
晏玖抽出一张塔罗牌——【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