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晏玖淡淡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推门进去。
房间里暖气不足,她裹紧外套,坐在桌前,盯着手机屏幕呆。
热搜依旧高挂,粉丝仍在狂欢,而她只觉得这一切喧嚣都离她很远。
她点开和郎宗壹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终只留下一个空白对话界面。
就在她准备锁屏时,手机突然震动。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她迟疑一秒,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呼吸,接着是一个沙哑男声,带着压抑的怒意“晏玖……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你知道我儿子为什么死吗?是你害的!是你那天晚上没有救他!我现在就要让你——”
话未说完,晏玖已经缓缓勾起唇角。
她没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渐冷,像冬夜凝霜。
然后,在对方咆哮的间隙,她轻轻说了句
“哦?你说万隆的父亲?”
对方猛地一窒。
“我一直没关注你,是因为懒得理你。”她慢条斯理地说,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但现在——”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在倒计时。
“我也开始关注你了。”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一滞,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万隆父亲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句咒骂也吐不出来,只听见“嘟——”的一声忙音,仓皇切断了这场自以为是的恐吓。
晏玖缓缓放下手机,唇角仍挂着那一抹未散的冷笑,像冬夜里悄然绽放的黑昙花。
她指尖轻点屏幕,将通话记录截图保存,随即顺手转给了系统。
【处理掉。】她在心里默念。
片刻后,系统那带着几分懒洋洋腔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收到,宿主大人~已标记此号码为‘地府优先接待对象’,等他阳寿将尽时,我会亲自安排他去十八层油锅旁住三日——包退不包换。】
晏玖没应声,只是轻轻闭了闭眼。
窗外烟花仍在炸裂,映得她眸底忽明忽暗。
她并不怕威胁——从她第一天站在死亡边缘靠卖棺材续命起,这种电话就不是第一次了。
可今晚不一样。
她想起七小时前出去的那条消息“你那天……是真的动心了吗?”
没有回复。
而此刻这个骚扰电话,却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撞上来,像是某种预兆,又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试探。
她忽然觉得冷。
办公室暖气不足,墙角的老式空调出低沉的嗡鸣,却送不出多少暖意。
她裹紧外套,目光落在桌角那张泛黄的照片上——是几年前她和师兄在青城山道观前的合影。
那时他还笑着,眼里有光,说“师妹,玄门之责不在驱邪,而在渡人。”
她低头看着手机,热搜榜依旧是#郎宗壹耳尖红了三秒#,评论区一片尖叫与脑补。
没人知道,那三秒背后藏着一场精心设计的“假殉情”,也没人知道,那个男人曾跪在暴雨中,求她别走。
她猛地锁屏,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夹杂着官子安略显激动的声音“快看!我的雪人已经有灵魂了!”
晏玖掀开窗帘一角,院中灯火通明,积雪厚达半尺,孩子们正围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雪人指指点点。
官子安蹲在一旁,认真地给它插上树枝做的手臂,还用煤球点了双眼睛,最后竟不知从哪翻出一顶破旧道士帽,歪歪斜斜地扣在雪人头上。
“这可是我们民俗馆的守护灵!”他一本正经地说,“叫……雪玖爷!”
众人爆笑。连汤糖若还在,大概也会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