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玖挑眉“会怎样?打断你的腿?还是冻结账户,让你在国外喝西北风?”
“他会启动家规。”老曹接过话,语气沉重,“三年禁足,终身不得接触家族秘典。”
晏玖嗤笑“听起来像封建残余搞pua。你妈要是泉下有知,估计都想爬出来骂人。”
这话像刀子般刺进闳宇心头。
他猛地抬头“你懂什么!她明明恨这个家,为什么还要留下那种东西?为什么要让我回来面对这一切?!”
吼完,他自己都怔住了。
屋内一片寂静。
油灯忽明忽暗,映得晏玖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
她静静看着他,良久,才缓缓起身,绕过柜台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
她的眸子黑得惊人,仿佛能吸走光线。
“你以为你妈恨这里?”她忽然笑了,笑得讥诮又怜悯,“可她还是回来了,死了也要埋进那片祖坟。你知道为什么吗?”
闳宇摇头。
“因为有些债,不是你想逃就能逃的。”她说完,转身走向里屋,“进来吧,既然来了,就别站着装雕塑。不过——”她回头瞥他一眼,“红绿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待会儿听到什么都别尖叫,我这儿不包赔精神损失费。”
闳宇张了张嘴,终究没反驳。
老曹松了口气,默默跟上。
就在他们进入内室的刹那,街对面高楼天台,一道修长身影伫立于风中。
郎宗壹收起望远镜,指节微微白。
刚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
起初见闳宇接近殡葬馆,他心头警铃骤起——豪门子弟与通灵者接触,往往是风暴前兆。
可当晏玖出口调侃,称其为“红绿灯”时,他紧绷的神经竟莫名松弛了一瞬。
她居然还会开玩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自己压下。
他盯着那扇昏暗的门,耳边回响着加密频道里的命令“别让她死得太早。”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或许真正需要警惕的,并不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外界者”。
而是眼前这个女人——她的一言一行,总在不经意间,撕开常理的裂缝。
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像某种古老符咒缓缓流转。
内室门一合上,外面世界的喧嚣便被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只剩檀香与木漆的气息在鼻尖缠绕。
晏玖没急着带他们看什么通灵阵法,也没掏出罗盘或铜钱装神弄鬼。
她径直走向角落那张小圆桌,上面还摆着没收拾的外卖盒——红油浮层未干,半截鸭血火锅的残汤里泡着一根漏勺。
“坐。”她头也不回地掀开电热锅盖,“等我吃完这顿。”
闳宇僵在原地“你……现在?”
“不然呢?”晏玖夹起一块脑花,吹了口气,慢条斯理送入口中,舌尖轻碾,仿佛在品鉴山珍海味,“人饿着脑子不清醒,容易算错命。到时候告诉你《星夜》在南极,你是不是还得给我租艘破冰船?”
老曹嘴唇微动,终是沉默地扶主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