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有命格之眼。
一眼看穿人心底最深的罪。
“我们走吧。”晏玖忽然换上轻松语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转身朝村内走去,“既然您说她往这边来了,那咱们挨家问问,总能找到线索。”
“等等!”男人慌忙追上,“那边……那边不能去!都是废屋,没人住!”
“正因没人住,才最容易藏人。”晏玖脚步不停,高跟鞋敲击石板路,一声声如倒计时,清脆得如同丧钟轻鸣。
每一步落下,脚下石板缝隙里便渗出丝丝腥红水渍,像是土地在无声哭泣。
她走向的,正是村东那栋塌了半边屋顶的老宅。
墙角堆着褪色的童鞋,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干瘪的皮囊上;窗棂上挂着一串干枯指甲,随风轻晃,碰撞出细微的咔哒声,宛如婴儿磨牙;门楣上方,赫然钉着一道朱砂符——和万莹父亲手中那一张,同出一源,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鸡血光泽。
“你看,这不是线索是什么?”她回头一笑,月光下,唇色红得近乎妖异,唇纹裂开处似有金光一闪而过。
男人僵在原地,额头冷汗滚落,滴在肩头时竟腾起一缕白烟,出轻微的“滋”声——他的生气,已在悄然流失。
他知道计划败了。
从她接过符纸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殡葬员,她是能看穿命轨的命格师,是专克邪术的存在。
而他带来的镇魂令,反倒成了指认自己罪行的证物。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嘶哑,喉咙里像塞满了灰烬。
“我想干什么?”晏玖停下,侧身望他,眼中无怒无恨,只有一片冰冷的洞悉,“我只是来送棺材的。可有些人啊,明明还没死,却已经把自己埋了。”
她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腐臭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凝成实体,钻进鼻腔后化作一阵阵灼痛,像是无数冤魂争先恐后挤入肺腑。
屋内蛛网密布,中央摆着一口未完工的小棺材,漆黑如墨,棺盖上刻着生辰八字——正是万莹的。
晏玖伸手轻抚棺身,指尖触到那粗糙的刻痕,木质冰冷,却隐隐透出一股温热的搏动感,仿佛棺中并非死物,而是尚在呼吸的活体。
“孩子,别怕,我来接你回家了。”她低声自语,掌心贴上棺盖,一丝金光顺着指缝渗入,棺木微颤,似有回应。
就在这一刻,远处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民俗馆工作服的年轻人正跌跌撞撞跑来,手里挥舞着一块红砖,嘴里大喊
“让开!补鞋匠交代的事出错了,东宅不能进!”
那声音劈开夜雾,像一把钝刀砍进凝固的空气。
来人正是民俗馆助手佘良,一头乱沾着草屑,怀里紧搂着块红砖,活像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暴徒。
他冲到废屋前,二话不说抡起砖头就往万莹父亲头上招呼——“啪!”一声闷响,男人连哼都未哼,直挺挺栽倒在地,额头渗出血线,血珠滚落石板,竟不散开,反而聚成一个诡异的符形。
晏玖眉梢微动,却没阻拦。
系统在识海里炸了锅【宿主?
这小子疯了吧!
板砖拍人可是要坐牢的啊!】
“他没真下死手。”晏玖轻声道,目光落在佘良微微抖的手上,“力道偏了三寸,避开了太阳穴。他是故意的。”
果然,佘良喘着粗气,把红砖往地上一摔,骂咧咧地甩着手“妈的,这年头找个人比掘坟还难!补鞋匠呢?说好今晚交接‘老物件’的,结果全村子晃悠一圈,连个鞋底都没看见!”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刚才那一砖不过是寻常打招呼的方式。
晏玖看着他额角冷汗和刻意夸张的表情,心底却泛起一丝了然——这莽撞不是疯癫,是掩护。
她在万莹父亲眼中看到了杀意,就在她揭露镇魂令真相的一瞬,那人已有灭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