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砖透过薄薄的裤料传来刺骨寒意,她蜷缩起来,喉咙里出呜咽般的抽气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我要报警……我要告你……妖言惑众……你这是害人!”
可没人扶她。
围观的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像避开瘟疫源。
几个护士探头看了一眼,又迅缩回去,脚步匆匆,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警笛声已在楼下响起,由远及近,红蓝光斑在墙壁上跳跃,但此刻,仿佛连法律都无法介入这场乎常理的精神崩塌。
晏玖静静站着。
方才还嘈杂的走廊,此刻竟诡异地沉了下来,连手机闪光灯都迟疑了几秒。
风再次吹动窗边的窗帘,掀起一角灰白的日光,像冥河渡船掀开薄纱。
她的影子落在地上,细长、孤绝,像一把插进现实的匕。
系统终于重新激活,机械音在她脑中响起
【客户情绪崩溃,信任度降至冰点,但死亡意向峰值已触——可启动“临终关怀套餐”预售流程】
【推荐话术“最后一程,我们为您备好归途。”】
晏玖没回应。
她只是抬起眼,目光缓缓沿着冰冷的地砖滑向走廊尽头。
那里,一扇铁灰色的门紧闭着,门牌上的数字早已斑驳3o7。
柳老爷子的房间。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隐约传来,微弱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线。
他知道这一切吗?他是否也在等一个能说破真相的人?
她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灵魂深处那种反复被误解、被围剿的倦意。
就像多年前在玄门大会上,所有人指着她说“妖女”的那天。
那时的目光,像极了现在这些人——鄙夷、恐惧、排斥。
可她没有退。
因为她知道,有些话必须有人说,哪怕说完之后,全世界都会背过身去。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袖口一道暗红纹路——那是系统用阴气织就的护魂符,平日隐于布料之下,此刻却微微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眸光微动,并未回头,却已知那扇门开了。
3o7病房的门悄然推开一条缝,柳老爷子扶着门框,佝偻的身影投在惨白的地砖上。
他本该卧床静养,可方才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如同冰水灌顶,让他猛地惊醒。
窗外阳光正好,可屋内空气却冷得反常,只有他感到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仿佛肺叶被冰针穿刺。
更诡异的是——他看见了。
就在晏玖身后半步之处,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面容模糊,肩扛长钩,眼神空洞如井。
那是……传说中的阴差!
他喉咙一紧,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死死抠住门沿,指节泛白。
可他的眼睛,始终没从晏玖身上移开。
这姑娘……竟能与亡者同行?
记忆如潮水涌来。
数月前,他高烧昏迷三日不醒,梦中见一座荒庙,香火断绝,牌位倾倒。
一位白衣女子背对他立于殿前,手中执一盏幽蓝灯笼,轻声念道“柳家蛇已清,血脉终难续。”紧接着,画面一转——那女子竟与他孙子柳生并肩而立,两人衣袂相接,宛如眷侣。
醒来后他只当是幻觉,却从此夜夜梦到同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