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
“就是在看着我们啊。”
后来我跟我老公说这事,他还是不信。他说我带孩子带得太紧张了,让我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没去,我知道自己没病。我夜里经常醒,醒了就盯着门口看,总觉得黑暗里有东西在动。我老公说我神经衰弱,让我少想点有的没的。
再后来,我找了我妈。我妈认识一个老先生,说是有本事的人。我妈带我去找他,他住在一个老小区里,家里摆着很多香炉,墙上贴着黄纸。
我把枫枫的情况说了,他闭着眼睛听了半天,然后睁开眼睛看我。
他说“你儿子数的东西,确实有。”
我当时就捂着嘴哭了。
他又说“不过你别怕,它们碰不到你们。”
我哭着问“真的吗?”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一眼看得我心里有些毛。
他让我把枫枫带过来。第二天,我带枫枫去了。那老先生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我听不懂念的什么。他让枫枫站在屋子中间,然后烧了些东西,用烧出来的灰兑了水,在枫枫脑门上点了点。枫枫当时没什么反应,就是打了个喷嚏。
回家以后,枫枫就再也没数过。我问他还看得见那些人吗,他说看不见了。我还挺高兴,觉得这事就过去了。我老公说,看吧,本来就是没事,你非折腾这一出。我也没跟他争,反正枫枫正常了就行。
。。。。。。
刘雅楠听到这儿,茶都忘了喝,问“那后来呢?”
我说“后来就一直挺好,枫枫今年都上小学了,再没数过奇怪的东西。”
陈霜说“那不就得了,可能是孩子那段时间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找人做了法事就好了。”
赵婷说“是啊,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看到些大人看不到的。长大了就看不到了。”
我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能就是那段时间,他眼睛还开着。”
我们又聊了些别的,聊孩子,聊工作,聊以前的事。茶楼里的人越来越少,服务员开始收拾旁边的桌子。暖黄的灯光照着,茶壶里茶已经淡了。
刘雅楠看了眼手机,说“哎呀,都十一点了,该撤了。”
我们站起来往外走。我结了账,跟她们在门口道别。她们几个打了车先走了,我说我等一会儿,我家那口子说来接我,还没到。
我在路边站着,晚上的风有点凉,我把外套裹紧了。街上人很少,偶尔有出租车开过,亮着空车灯,但都没停。
街对面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门口坐着个店员在玩手机。路上偶尔开过去几辆车,车灯一晃而过。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我老公的车。
这时候,从茶楼旁边的小路里走出来一对母子。妈妈牵着孩子的手,往我这边走过来。孩子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跟枫枫当年差不多大。
他们走到离我不远的地方,那个孩子突然停住了。
他拽了拽他妈妈的手,说“妈妈,看那边。”
他妈妈低头问“看什么?”
孩子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了我,看向了我的身后。
然后他抬起手,指着我的方向,开始数数。
“一、二、三、四、五。”
他妈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看了我一眼,又看我身后,什么也没看到,说“别瞎指,不礼貌,走了。”
孩子没动,还在数。
“六、七、八、九、十。”
他妈妈拽他,他一边被拽着往前走,一边还在数。
“十一、十二、十三。。。。。。”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去,孩子的眼睛一直盯着我身后。
一直数到十六才停下。
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风吹过来,我后背全是冷汗。
他们走远了,孩子的声音也听不到了。街上又安静了下来。
我不敢回头。虽然我知道身后什么也看不到,但我就是不敢回头。
我掏出手机,想给我老公打电话,但手指抖得都按不准数字。
这时候,我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妈妈。”
是枫枫的声音。我猛地转过身。
可身后什么也没有。我开始往街对面跑去。还没跑出去几步。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我老公打来的。他说他到了,问我在哪。
我说我在茶楼门口。
他说他看到了,让我过马路。
我挂了电话,站在马路中间,腿有些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