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没看什么。”
她说“阁楼你别上去,上头堆的乱七八糟的,危险。”
我说“知道了。”
小时候我就怕那个阁楼,从来没进去过。现在外婆这么一说,我更不想上去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那间房里,床挺舒服,被子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我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我醒了。不是自己醒的,是有什么声音把我吵醒了。
我躺着没动,竖起耳朵听。
声音很轻,从头顶某个方向传下来。像是有人在喘气。
我坐起来,仔细听。
确实是阁楼的方向。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喘一会儿,停一会儿,然后又喘。喘着喘着,变成了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确实像是有人在说话。
我下了床,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往堂屋看。
堂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楼梯那边更黑。
那声音还在响,从阁楼传下来。
我站了一会儿,觉得后背凉,便把门关上,缩回到床上。
我用被子蒙住头,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外婆已经坐在堂屋里了。
我说“您怎么起来了?”
她说“好点了,躺不住。”
我去厨房热了粥,端出来跟她一起吃。
吃着吃着,我说“外婆,昨晚阁楼上有声音。”
她看着我“什么声音?”
我说“像是有人在喘气,还有说话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老鼠吧。阁楼上有老鼠,夜里出来闹腾。”
我“哦”了一声,心不在焉。
她说“别管它,老房子都这样。”
我这才抬起头笑了笑,“好。”
吃了早饭,我出门在村里转了一会儿。
村子变了很多,新房子多了,老房子少了。我沿着记忆里的路走,走到村口,看见几个老人坐在树下乘凉。
我走过去,冲他们点点头。
一个老头看着我“你是哪家的?”
我说“我是赵秀英的外孙,小时候在这儿长大的。”
老头哦了一声“秀英的外孙啊,好多年没见了。”
我说“是啊,好多年了。”
另一个老太太说“你外婆身体怎么样了?”
我说“不太好,病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老了,都老了。你外婆一个人住,也不容易。”
我站了一会儿,问他们“周朗家还住这儿吗?”
老头愣了一下“周朗?哪个周朗?”
我说“就是以前住我外婆家隔壁的,跟我差不多大,叫周朗。”
老头跟旁边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老太太说“你说的是周家那个孩子?”
我说“对。”
老太太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孩子死了好几年了。”
我愣住了。
“死了?”
老太太说“河里淹死了。都七八年了。”
我说“不可能吧,我外婆昨天还说他住隔壁。”
老头皱了皱眉“你外婆糊涂了吧?那么大年纪了,记不清了。周家那孩子确实死了,他妈后来也搬走了,房子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