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荣回家后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还是睡不着。
他坐起来,点了根烟。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有几栋楼亮着灯。他看着那些灯,脑子里却全是春风小区3号楼的黑窗户。
突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老李。
“陈队,你睡了?”
“没。”
“我这儿有点东西,你得来看看。”
陈锦荣听出老李的声音不对劲,那种压得很低的,像是在怕什么被人听见的语气。
“什么东西?”
“张向辉的尸检报告,我又看了一遍。还有王雪梅的。你过来一趟吧,我在技术队。”
陈锦荣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出门。
二十分钟后,他推开技术队的门。老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两份报告。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其他地方都是黑的。
“怎么不开灯?”
老李抬起头看他。那眼神让陈锦荣愣了一下——老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别的什么。
“陈队,你先坐下。”
陈锦荣在他对面坐下。
老李把两份报告推到他面前。
“你看这儿。”他指着张向辉报告上的一行字,“钝器击打头部,致颅骨粉碎性骨折,当场死亡。”
陈锦荣点点头。
“再看这儿。”老李又指着王雪梅的报告,“高坠伤,头部多处骨折,符合高坠伤特征。”
陈锦荣又点点头。
老李盯着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没现吗?这两份报告的描述,一模一样。”
陈锦荣皱了下眉,把两份报告拿起来并排放在一起,一行一行地看。
他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颅骨粉碎性骨折的位置——左侧颞骨。出血量——约5oo毫升。伤口形态——边缘整齐,呈规则圆形。
一模一样。
连标点符号都一样。
“这是……”陈锦荣抬起头。
老李看着他,没说话。
陈锦荣把报告翻到第一页,看日期。张向辉的报告是前天出的,王雪梅的报告是三年前的。
他又翻到最后一页,看法医签名。
张向辉的报告,签名是老李,李文涛。
王雪梅的报告,签名也是李文涛。
“老李,”陈锦荣的声音有点紧,“这都是你写的?”
老李点点头。
“两份报告,你写了同样的内容?”
老李摇头“不是我写的同样的内容。是我今天重新看的时候,现这两份报告的内容一模一样。但我誓,我写王雪梅那份的时候,是三年前。我写张向辉这份的时候,是前天。我不可能照着三年前的报告抄,因为三年前的事我早忘了。”
陈锦荣盯着他,等他说下去。
老李把台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还有一件事。”他说,“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春风小区。”
“你去那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