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我去找了周楠。
她在研究所,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瘦了。”
我问她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信息。
周楠带我进了资料室,翻出一个档案夹。里面是那个西周墓的掘记录,还有法医人类学的鉴定报告。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墓主,男,三十岁左右。尸骨不全,缺左腿骨。其余骨骼有切割痕迹,部分骨骼表面有钻孔痕迹。
还有一张照片。是那根笛子刚出土的时候拍的,放在比例尺旁边,七个孔清清楚楚。
周楠指着一个地方让我看。
“你看这里。”
我凑过去。照片上,笛子的表面有一些很浅的划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是刻痕,”周楠说,“不是花纹,是数字。”
“什么数字?”
“计数符号。”周楠看着我,“每钻一个孔,就在外面刻一道。一共七道。”
周楠翻到报告的另一页。
“还有一件事。”她说,“墓主的颅骨内侧,有同样的钻孔痕迹。”
我看着那页报告上的字。颅骨内侧,现多处钻孔痕迹。
周楠说“他死之前,有人在他的头骨上钻过孔。”
结束后,我没回宿舍。
我在外面走到半夜,最后坐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
脑子里那个声音没停过。我数过了,从昨天到今天,它一共响了一百三十七下。
代表着一百三十七块骨头。
还剩六十九块没响。
就在这时,周诚打来电话。
“你在哪儿?”
我说我在外面。
周诚的声音很奇怪。
“它快数完了。”他说。
“什么?”
“我的骨头,”周诚说,“它数完了。二百零六下。”
我哑口无言。
“我现在彻底明白了,”周诚继续说,“它不是要杀我。它是在拼。”
“拼什么?”
“拼一个人。”周诚的声音越来越轻,“它把我的骨头,一块一块地拼成那个人的样子。二百零六块骨头,全部对齐,全部归位。拼完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没继续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挂了。
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我立马赶去了医院。
周诚的病房空了。护士说他昨天半夜出院了,自己走的。
我问她周诚的状态怎么样。
护士看了我一眼“他说他的骨头被人拿走了。”
我没再问。
出了医院,我给林子豪打电话。接通了但没人接。我打了好几次,最后一次被挂断。
我站在医院门口,不知道该去哪儿。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