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包裹倒下来,摔在地上。塑料布裂开一道口子。
一只手从口子里伸出来。手指弯曲着抓挠地面。
是活人的手。
慕容明嫣盯着那只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
如果那些包裹里是尸体,那为什么这个在动?
除非……
除非有的还没死。
“那批还没处理完?”王姐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有两个醒得早。”另一个声音,陌生男声,“药量没算准。”
“赶紧弄。别留痕迹。”
脚步声朝架子后面去。
慕容明嫣听到闷哼声。
那只伸出来的手,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这个怎么处理?”蜡像周舟指着慕容明嫣。
“带回去。”王姐说,“还能修。”
“修不好了。”陌生男声走近。手电光重新亮起,但调暗了。慕容明嫣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工装裤,手上戴橡胶手套。“你看她这融化程度,内部结构已经破坏了。”
“那怎么办?”
“重置吧。”男人说。他蹲下来,用手电照慕容明嫣的脸。“把记忆提取出来,导入新载体。这个身体报废了。”
慕容明嫣听懂了一半。她感到恐惧,但更强烈的是困惑。如果她是蜡像,为什么要重置?蜡像坏了,再做一尊不就行了?
“来得及吗?”王姐问,“下周她还有两个通告。”
“新身体已经做好了。”男人站起来,“今晚就能转移。但记忆提取可能不完整,你们得盯着点,别露馅。”
“知道了。”
男人走到架子边,打开一个工具箱。拿出些器械,针管,电线,还有个小仪器,屏幕闪着微光。
他走回慕容明嫣身边,把仪器贴在她太阳穴位置。
“开始提取。”男人说。
慕容明嫣感到脑子里有电流穿过。细微的刺痛。然后,记忆开始翻涌。
童年的阳光,第一次登台的紧张,获奖时的喜悦,还有地下室看到尸体的恐惧。
这些记忆,是她的吗?
还是被输入的?
仪器屏幕滚动着数据。男人看着皱眉。
“情绪记忆太强了。尤其最近这段,恐惧值标。”
“能删掉吗?”王姐问。
“能,但可能影响其他记忆关联。删多了,她会变得不像她。”
“不像就不像。”蜡像周舟说,“反正没人看得出来。”
“不行。”王姐打断,“慕容明嫣的性格很鲜明,改太多容易被现。尤其是她身边那些人,助理司机什么的,都还是真人。”
“那怎么办?”
“保留基础记忆,淡化最近这段。”王姐说,“让她以为做了个噩梦。”
男人操作仪器。慕容明嫣感到恐惧感在消退。关于蜡像馆,关于尸体,关于融化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
但有个问题她必须要知道。
她努力张嘴。蜡像的嘴已经融化变形,但还能出声音。
“我……”声音嘶哑,“是什么?”
男人停下操作,看她。
“你是什么?”王姐重复,笑了声,“你是慕容明嫣啊,大明星。”
“不……”蜡油从嘴角流下,“真的慕容明嫣……在包裹里……”
“那个啊。”王姐走到架子边,拍了拍其中一个包裹,“她是原材料。”
原材料?
“完美复制需要样本。”男人解释,语气像在说工艺步骤,“皮肤纹理,肌肉走向,骨骼结构。活体样本最准确。所以我们……借用了真人。”
“借用……”慕容明嫣重复。
“取完样,本就没用了。”王姐轻描淡写,“但处理起来麻烦,就先放这儿。”
所以那些包裹里,有些是尸体,有些……可能还是活的,在取样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