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锦秋蹲在古董市场摊位前,目光被角落里那双绣花鞋吸引。
鞋面是暗红色的缎子,绣着金色凤凰,针脚密得惊人。凤凰的眼睛用了黑色丝线,乍看像是活物,简直太合她心意了。
“这双多少钱?”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皮也不抬“三百。”
“这么旧还要三百?”
“民国货,手工绣的,你摸摸这料子。”
徐锦秋拿起鞋。鞋底硬邦邦的,边缘有些磨损。她注意到鞋跟处有几道暗红色条纹,像是渗进去的什么东西。
“两百我要了。”她说。
老头终于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鞋“算了,拿走吧。”
徐锦秋付了钱,把鞋塞进手提袋。她没看见老头在她转身后露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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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锦秋是市歌舞团的替补演员。二十三岁,跳了六年舞,还是替补。席叫苏曼,比她大两岁,技巧好,长相好,团长也宠她。
“锦秋,把第三幕走一遍。”编导刘老师敲了敲地板。
徐锦秋走到练习室中央。下个星期是《霓裳羽衣》的演,苏曼跳主舞,她跳苏曼的替补,一个只有八个小节出场的宫女。
音乐响起。她旋转跳跃,落地时脚踝微微一歪。
“停。”刘老师皱眉,“重心又偏了。锦秋,你练了多少年舞了?”
“六年。”
“六年还这样。”刘老师摇头,“再回去多练练吧。”
徐锦秋尴尬地低下了头。练习室里其他演员继续排练,没人看她一眼。她走到角落,准备从包里拿水杯,手指无意间碰到那双绣花鞋。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迅蔓延至全身,她皱了皱眉头,拉上了包的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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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徐锦秋在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功。她换了舞鞋,跳了几遍,还是不满意。
“要是能像苏曼那样就好了。”她自言自语。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绣花鞋上。
鬼使神差地,她脱下舞鞋,穿上了绣花鞋。
鞋意外的合脚,就像专门为她做的。她站起来,走了几步,鞋底硬,但支撑性很好。她试着做了个旋转,又做了个跳跃。
脚底下传来的感觉实在是太轻盈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跳了一次刚才怎么也跳不好的那段。这次竟然十分完美。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跳成这样。
突然,敲门声响起。
徐锦秋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她扶着桌子站稳。
“谁啊?”
“我,林秀晚。”门外是邻居,也是团里的演员,跳配角的。
徐锦秋开门。林秀晚端着个盘子“我妈包的饺子,给你送点。”
“谢谢。”徐锦秋接过盘子,注意到林秀晚在看她脚上。
“这鞋真好看啊。”林秀晚说,“哪买的?”
“古董市场淘的。”
“古董啊,你就穿着跳舞了?合脚吗?”
“刚试了下,还挺合适的。”徐锦秋含糊地说。
林秀晚没太在意,送完饺子就走了。徐锦秋关上门,低头脱下鞋,放进了鞋盒,然后塞到了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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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排练,徐锦秋破天荒地没有出错。
“今天状态很不错。”刘老师说,“保持住。”
徐锦秋点点头,心里却为其他事毛。
因为她早上起床时,她现那双绣花鞋不在床底下的鞋盒里,而是在她床边,鞋尖朝床。
她记得昨晚明明放回去了。
排练休息时,苏曼走过来“听说你昨天又挨批评了?”
徐锦秋低着头没有说话。
“替补也要认真跳。”苏曼笑着说,但眼神里没什么笑意,“下个月省里有选拔,只有一个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