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门板,盯着逼近的黑暗。最后一盏灯在他头顶熄灭。
黑暗笼罩一切。
然后他听见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很多人围着他低声说话。
“程阳同学。”
“数学五十六分。”
“物理六十二分。”
“英语七十一分。”
“下滑严重。”
声音重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程阳捂住耳朵,但声音直接钻进了脑子。
“我们帮你。”
“我们会看着你。”
“会一直看着。”
“直到你变好。”
“直到你变得优秀。”
“像我们一样。”
然后黑暗中有微弱的光出现。是画像在黑暗中出幽绿色的荧光。每张脸都在微笑,但眼睛的位置变了,它们全都盯着程阳。
林芝艳的眼睛流下黑色的液体。
陆建国的眼镜片后面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
。。。。。。
程阳想跑,但是双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最近1995届某个男生的画像,玻璃表面开始凸起。一张脸从里面往外挤,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朝他慢慢伸来。
程阳终于能动了。他猛地蹲下,那只手擦过他头顶。他狂奔向楼梯,一直冲到了一楼。
回家后,他了烧,一直说胡话。母亲想送他去医院,但他死活不去。
“学校有鬼。”他反复说着这样的话。
第三天他退烧了,但不敢回学校。父亲气汹汹把书包扔给他“别找借口。我当年比你苦多了,都考上了大学。现在学校条件这么好,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学!”
他不得不回去。
踏入校门时,那种被注视感更强烈了。
王老师又找他谈话。
“许言确诊了,精神分裂症。”王老师说。
“它们是真的。王老师!那些画像到底是什么东西!”程阳说。
王老师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知道这所学校建校多少年了吗?”
“七十年”
“对,七十年,出过无数优秀学生。但有些人,他们的执念太强了。”王老师摘下了眼镜,思绪飘远,“对优秀的执念,对完美的追求。强烈到死后仍然不散。它们附在了画像上,成了‘监督灵’。它们监督每一个学生,特别关注成绩下滑严重的,它们会用各种方式施加压力,让人回到‘正轨’。”
王老师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也曾是这里的学生。”
程阳瞪大了眼睛。
“我是1988届的。”王老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那年我成绩下滑,从年级前十掉到一百多名。然后它们就找上我了。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它们在走廊背书。我的作业本上会出现不是我写的笔记。我的试卷上,错的题目旁边会有批注,告诉我哪里错了。”
程阳还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后来我撑过去了。”王老师重新戴上眼镜,“我拼命学,把成绩拉回前五。它们就放过了我。毕业后,我以为结束了。但当我回来教书时,我现它们还在。而且它们已经认识我了。”
“为什么不拆了画像?”
“拆过。”王老师看向窗外,“十年前,有个新来的老师觉得黑白画像不吉利,申请撤掉。第二天,他被现昏倒在储藏室,手里拿着螺丝刀,所有画像的螺丝都被拧松了,但没有一幅掉下来。他说他记不清生了什么。”
“学校不管管吗?”
王老师苦笑,“学校只注重结果,有这些东西存在,本校升学率连续十五年全省第一。去年三十七个清华北大。家长挤破头都想把孩子送进来。你说,学校会为了‘几个学生的幻觉’毁掉这个招牌吗?其实他们都是知道的。”
“可是许言疯了!被那些东西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