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二十分,跨江大桥。
徐年第三次看见那个白裙子女人时,她跳了下去。
他的黑色轿车以三十码的度缓慢行驶在空荡的桥面上。收音机里,夜间节目主持人正用催眠般的声音讨论失眠疗法。徐年打了个哈欠,加班到现在的疲惫让他的眼皮沉重。然后,右前方护栏旁的那个白色背影抓住了他的视线。
第一次是一周前。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那条白裙子在江风中飘动。徐年瞥了一眼,心想可能是散步的,没在意。
第二次是三天前。女人背对着车道,双手扶着护栏,身体微微前倾。徐年减了,但最终还是踩下油门开过去了。“要跳早跳了。”他当时想。
这一次不同。
距离还有三十米时,徐年看见女人双手撑住护栏,身体轻盈地坐了上去。那个动作流畅得不像是临时起意。徐年下意识轻踩刹车。
白色身影微微向前倾,最终消失在护栏之外。
徐年猛打方向盘,车子在应急车道停下。他冲下车,跑到桥边向下望。江面漆黑,只有远处码头几点零星的灯光。没有落水声,也没有水花,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徐年低声说。他在原地站了三分钟,眼睛盯着水面,既期待又害怕看见什么浮上来。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回到车里,收音机还在响。主持人说“有些夜晚,你会觉得整个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
徐年关掉收音机,手心开始冒冷汗。
第二天上班,徐年精神恍惚。
“徐哥,昨晚又熬到几点?”同事小李递来一杯咖啡。
徐年接过纸杯,没说话。他走到办公室落地窗前。
办公室在二十三楼,下面的街道像缩小版的玩具模型。他莫名其妙地想象一个白色身影从眼前的窗外划过。
“你脸色看起来真的很差。”小李跟了过来,并排站在窗前。
“没睡好。昨晚回去都凌晨了。”徐年啜了口咖啡,有些苦。
上午十点的会议上,经理正在讲季度报表,徐年的眼睛却盯着投影仪光束里飞舞的尘埃。
他想起昨晚那一跳。那么干脆,那么决绝。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徐年,你的部分。”经理突然点名。
徐年回过神来,开始汇报销售数据。讲到一半时,他透过会议室的门,瞥见远处办公区窗外有个白点。
他的声音卡住了,眯起了眼睛。
白色裙子,黑色长,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贴在二十三层的玻璃幕墙外。
她悬空站在外面,脸紧贴着玻璃,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徐年?”经理皱了皱眉。
“抱歉。”徐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念报表数据。
等他再次快瞥向窗外时,那里只有蓝天和对面的高楼建筑。
会议结束后,徐年快步走到窗边。玻璃外是光滑的幕墙,根本没有立足之处。
“看什么呢?”小李问。
“刚才。。。。。。外面好像有东西。”徐年说。
小李笑了笑“鸟吧。这楼经常有鸽子撞上来。”
徐年点点头,但手心里全是汗。他回到工位,手指在键盘上抖。下午四点,他提前下班准备回家早点休息。
走出大厦时,下午的阳光还很刺眼。徐年决定步行去地铁站,需要呼吸下新鲜空气。
过马路等红灯时,他无意识地回头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公司所在的大厦。随着视线的上移,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白点,从楼顶开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