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台灯还亮着。陈锋和吴迪在另外两张沙上睡得正沉。窗外天还是黑的。孙韬摸出手机看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坐起来,点了根烟。手在抖。
只是个梦,心理暗示而已。他对自己说。
第二天陈锋和吴迪各自回家。孙韬把碟仙的纸和碟子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没再多想。
第二个梦在一周后。
孙韬梦见自己在商场里。周末下午,人很多。他提着购物袋,在扶梯上往下走。然后他在对面往上的扶梯上看见了她。
黑色长裙。及腰头盖住脸。站在往上的人群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开始变化。他们的脸变得模糊,身体像融化了一样变形。尖叫声响起,但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闷闷的。全商场的灯光突然变成了暗红色。
扶梯还在缓缓向下,孙韬想着自己跑下去。可当他抬头看向对面时,她已经不见了,商场里的人也在同一时间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扶梯终点。
手机响了。又是那串乱码。
他的手又不听使唤地接了起来。
“我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下一秒。他能感觉到背后的寒意。他猛地转身。
那女人正在他面前不到五厘米的距离,头盖住脸,看不清面貌。
孙韬再次惊醒。浑身冒着冷汗。卧室的窗帘被风吹动。手机就在枕边,屏幕是黑的,他打开通话记录,没有新的来电。
过了一段时间,正当他觉得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的时候。
第三个噩梦又来了,他在路边摊吃宵夜。
烧烤的烟熏得人眼睛疼。几个朋友在喝酒划拳,声音很大。孙韬低头撸串,一抬头,看见她就坐在对面那张桌子旁。
依旧是黑裙。长遮面。
周围的声音消失了。朋友们不动了,像一尊尊蜡像定格了动作。老板翻烤串的动作也定格在半空。所有的路灯,商铺的灯光都灭了,只剩下一盏挂在摊位上的灯泡,出惨白的光。
她从那张桌子旁站起来,朝他缓缓走了过来。
手机响了。
孙韬盯着屏幕上的乱码,没有接。但电话自动接通了。
“我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也从他身后传来。
他回头。她已经站在他椅子后面了。长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孙韬醒来时,喉咙里堵着一声尖叫。他冲到卫生间,一团头从他嘴里吐了出来,他吓了一跳,下一秒再看,水槽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黑,脸色惨白。
他开始害怕睡觉。
第四个梦还是来了,是在他自己家的客厅。
他“醒”来,现自己躺在沙上。电视开着,雪花屏。然后他从电视屏幕的反光里看见了她。
她就站在沙后面。
孙韬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背后的寒气。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上乱码闪烁。
他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手机想去关机,电话自动接通了。免提也自动打开。
“我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孙韬慢慢转过头。
沙上没有人。
他醒了。这次是真的醒了。
他从沙上滚下来,喘着粗气,摸索着打开屋内所有的灯。
手机屏幕亮着。凌晨四点十七分。和第一次做梦醒来的时间一模一样。
第二天,孙韬给陈锋打电话。
“最近睡得还好吗?”他问。
“还行啊,咋了?”陈锋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做噩梦了没?”
“没有啊。你做了?”
孙韬犹豫了一下“没事,就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