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公寓位于一栋旧式居民楼的六楼。顾景深站在楼下,抬头望去。阳台是开放式的,没有封闭。
他走进楼道,没有电梯,他一步步走上六楼,找到了林晓生前住的单元。门上还贴着封条,但已经有些破损。
他犹豫了一下,撕开封条,用从王女士那里得到的密码,打开了门锁。这密码是来自林晓家属委托中介处理房产时提供的。
房间里很乱,显然警方调查后就没有再整理过。家具上落满了灰。
顾景深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客厅不大,沙,茶几,电视柜。他注意到,所有能反光的东西,电视屏幕,玻璃茶几面,甚至一个金属花瓶,都被布盖住了。
林晓在躲避镜子。
他走向卧室。卧室更乱,衣服和一些个人物品散落在地上。梳妆台的镜子被打碎了,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墙壁上有一些抓痕。
顾景深能想象出林晓最后日子里的恐惧和挣扎。
他走到阳台。阳台栏杆不高。警方认定她是意外坠楼。但顾景深现在怀疑,真的是意外吗?
他在房间里仔细查看,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在书桌的一个抽屉里,他找到了一个日记本。
他翻开日记本。前面的记录都很正常,一个年轻女孩的生活琐事,工作烦恼。直到三个月前。
“3月15日。我又看到她了。在公司的卫生间镜子里。她就站在我身后,低着头。我回头,什么都没有。我快疯了。”
“3月2o日。她跟着我回家了。我能在窗户玻璃的反光里看到她。她就站在客厅角落。我不敢关灯。”
“4月2日。我跟赵医生说了。他给我开了药。他说是压力太大。但我知道不是!她是真的!”
“4月15日。她离我越来越近了。以前只在镜子里,现在……我有时候用眼角余光,就能瞥见她站在房间里。我一转头,她就不见了。”
“4月3o日。她好像想跟我说话。我听到她在叫我的名字。”
“5月1o日。我受不了了。她把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盖住了。但没有用。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她就在这个房间里。无处不在。”
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她死亡当天。
“5月18日。她在阳台外面。她在看着我笑。我看到了她的嘴。没有嘴唇,只有黑色的洞。她向我招手。我要把她赶走!”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顾景深合上日记本,心情沉重。林晓是被这个灰裙女人逼死的。她看到的,和自己看到的,是同一个“东西”。
现在,这个东西,因为这对眼角膜,缠上他了。
他感到一阵绝望。他该怎么办?毁掉这对眼睛?那他将重归黑暗,而且不一定有用。林晓死了,这个东西似乎也没有消失。
他颓然地坐在沙上。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电视柜上。那里盖着电视的布,不知何时滑落了一角,露出了黑色的电视屏幕。
屏幕映出了客厅的景象,包括坐在沙上的顾景深。
还有。。。。。。
在顾景深的映象旁边,紧挨着他,站着那个灰裙女人。
这一次,她抬起了头。
长向两边滑开,露出了她的脸。
没有嘴唇,只有一个黑色的,空洞的嘴。她的眼睛也是两个黑窟窿。
她在笑。那个黑色的洞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顾景深浑身动弹不得。他看着屏幕里的映象。女人慢慢地,抬起一只手,搭在了映象中“顾景深”的肩膀上。
现实中,顾景深感到肩膀一沉,一股重量压了下来。
他猛地扭头。
肩膀上,什么也没有。
但电视屏幕里,那个女人的手,依然搭在“他”的肩上。她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