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来自苗疆的脉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韧,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楚。
月泠。
他不知道她在圣山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以自身神魂净化祖蛊,以圣女精血抵挡秽气反噬——那是拿命在赌。
“等我。”
周不言在心中轻声道。
“等我解决汴梁之乱,等我斩尽九菊邪祟,等我封住万秽之源,我便去苗疆,接你回来。”
“此后世间风雨,我与你一同承担。”
他握紧心口香囊,心神渐渐安定。
玄黄道炁运转更快,与龙髓之力完美交融,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就在这时,他神识微微一动。
密室之外,有人伫立。
气息熟悉,温和而压抑。
周不言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起身,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等着。
门外,清尘道长站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门内周不言的气息,纯净、厚重、温暖,如同阳光,能驱散世间一切阴邪。
那是他曾经最向往、最坚守的道。
可现在,他却连推门而入的勇气都没有。
识海之中,芦屋道满的呢喃再次响起,轻柔、蛊惑、无孔不入
“你看,他的道如此干净……”
“你的道,却早已沾满秽气……”
“你靠近他,只会污染他……”
“你守护他,最终只会害了他……”
“放手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门,为你开着……”
清尘闭上眼,丹田之内纯阳雷火轰然爆。
雷音轰鸣,试图碾碎那侵入识海的邪念。
可雷火越烈,识海越痛,心种便越活跃。
那诡异的暗金色,在右眼深处,越来越亮。
他猛地转身,不再犹豫,快步离去。
密室之内,周不言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追出去。
有些挣扎,只能自己渡。
有些关卡,只能自己过。
清尘的雷心,正在动摇。
可他还没垮。
千里之外,苗疆圣山。
闭关石室之中,光芒大盛。
月泠盘膝而坐,周身蛊力与秽气疯狂纠缠,红白二色交织碰撞,出细微而尖锐的嘶鸣。
她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血迹未干,双手之上的暗红纹路已经蔓延至手肘,触目惊心。
祖蛊蜷缩在蛊坛中央,原本遍布全身的暗红蛛网,已经消退大半。
莹白的光泽,重新一点点亮起。
老蛊婆跪在石室门口,早已泪流满面,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一丝声音。
圣女是以命换命。
用她自己的神魂与生机,一点点将秽气从祖蛊体内剥离,再强行吸入自身,以圣女血脉与蛊力硬生生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