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沥渊闭上眼睛。
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的时候,紧随其后的不再是温暖,而是另一个画面——她俯身贴在太子的锁骨上,嘴唇落在别人皮肤上的样子。
楚沥渊的手指慢慢收紧,那条布带在他掌心里被攥成了一团。
她给他吹伤口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一丝真心的心疼他?
还是从头到尾,从第一天到现在,全都是假的。
楚沥渊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盏还没点燃的烛台上。
他走过去,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燃了烛芯,他把那条布带举到火焰上方。
布带的边缘很快被火舌舔到,卷曲、发黑、然后腾起一小簇火苗。
他看着火光映在手指上,没有松手。
火焰顺着布带往上爬,热度已经烫到了指尖,他依然没有松手。
直到烧到火苗突然窜高了一下,他几乎都要攥不住了,终于他松开了手。
燃烧的布带落进烛台下的铜盘里,火焰安静地吞噬着最后一点残余,卷成一团灰黑色的灰烬,轻得一口
;气就能吹散。
楚沥渊站在那里,看着那团灰烬,看了很久。
他伸手,把暗柜里母妃的碧玉簪、那柄旧匕首、两个瓷瓶,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收进随身的布包里。
暗柜空了,漪澜殿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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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正厅。
林窈跟着小太监走进来时,楚怀安坐在上首,太子妃林柔坐在他下手边。
今日林柔虽然尽力维持着端庄,但嘴角绷得死死的,任谁都能看出她脸上那层盖不住的怒意。
林窈在门槛处停了一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微微颔首:“太子妃找我有事?”
没有等林柔开口,楚怀安已经先一步搁下了茶盏。
“太子妃先下去吧。”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孤有话要单独对四王妃说。”
林柔的手指在膝上攥紧了一瞬,她盯着林窈的目光很复杂,但她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楚怀安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小腹,又移回她的眼睛。
“阿窈,你坐。”他说。
林窈没动。
“殿下有话直说吧,楚沥渊在等我,我不方便久留。”
楚怀安听到“楚沥渊在等我”这几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语气竟意外的带了几分急促。
“阿窈,那日在静幽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我一直想问你,但却一直没有机会……”
林窈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茫然却有些羞赧的表情:“那日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了……殿下不也喝多了吗?”
楚怀安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阿窈,你跟我说实话。”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小腹,却在最后一寸停住了。
“他……是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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