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躲在城墙背面的藏兵洞、马道下,依然不断有人被震塌的砖石掩埋,或被飞溅的碎石击穿身体。
炮击足足持续了几个多小时时辰。
从午后,一直轰到日头西斜。
忻州北门一带的城墙,已是满目疮痍。
数段墙体出现巨大豁口,最深一处,外侧砖石几乎全部剥落,露出里面夯土,摇摇欲坠。
城门楼彻底坍塌,变成一堆燃烧的废墟。
城头上,到处都是炸碎的尸体、断裂的兵器、燃烧的旗帜。
硝烟弥漫,遮天蔽日。
血腥味混合着硝石味,令人作呕。
炮声终于停了。
不是炮弹打光了,是炮管过热,再打就要炸膛。
烟尘稍散。
姜瓖骑马立于阵前,死死盯着
;那段残破的城墙,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意和血色。
他缓缓抽出佩刀,刀锋指向忻州,怒喝一声:
“全军压上!”
“入夜之前,我要在忻州衙门口犒赏三军!!!”
“杀!!!”
战鼓擂响,所有叛军,所有豪绅私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残破的城墙。
冲车被推向破损最严重的城门口,数十名叛军喊着号子,合力猛撞已经摇摇欲坠的城门!
“轰!轰!轰!”
每撞一下,城门就剧烈颤抖。
城内,赵彪被亲兵从废墟里扒出来。
他肋下伤口崩裂,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如纸,左肩刀伤深可见骨,左手已抬不起来。
“将军!守不住了!撤吧!撤到内城!”亲兵哭喊着。
赵彪看着那段即将塌的墙体,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叛军,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血。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指向内城方向:“撤。。。掩护百姓。。。撤。。。”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远比炮击更沉闷、更巨大的响声。
那段被反复撞击的城门,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垮塌!
烟尘冲天而起,更多的叛军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滚落的土石,嚎叫着,从缺口、城门口蜂拥而入!
烟尘中,叛军的旗帜、刀枪、狰狞的面孔,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涌入忻州。
“城破了!城破了!!”
惊恐的喊叫声在城内蔓延。
赵彪被亲兵架着,跌跌撞撞撤往内城方向。
他回头。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汹涌而入的黑色人潮,是燃烧的街道,是远处姜瓖骑马提刀,缓缓进入缺口的模糊身影。
“西宁伯。。。陛下。。。”
“末将无。。。无。。。。。。”
他喃喃一句,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亲兵背起他,汇入溃退的人流,消失在内城狭窄的街巷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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