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姬凡不敢耽搁,辨认了一下方向,带头往野马谷奔去。
野马谷并非真的山谷,而是一片被两山夹峙的河滩。
饮马河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片宽阔的冰面,冰面边缘有温泉眼,即便寒冬也不完全封冻,因此水草丰美,吸引了野马群在此过冬。
三人趴在谷口的雪坡上往下看时,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至少五六十匹野马,毛色混杂,体型矫健,正在冰河边缘舔舐未封冻的泉水,或在雪地里刨食枯草。马群中有几匹格外高大的头
;马,警惕地昂首四顾。
“怎么抓?”耿大牛傻眼。这些马无缰无鞍,野性难驯,别说骑,靠近都难。
姬凡观察片刻,指向马群边缘几匹相对矮小、正在打盹的母马:“抓落单的,用套索。柳文清,你的弩给我。”
柳文清递过弩,姬凡装上一支箭,却不是射马,而是射向马群上方的山坡!
“咻——”
箭矢钉进雪坡,激起一小片雪崩,哗啦啦落下。
马群受惊,嘶鸣着四散奔逃!
就是现在!
姬凡和耿大牛如猎豹般扑出,冲向那几匹落单的母马。耿大牛抛出用绳索临时编的套索,精准地套中一匹枣红色母马的脖颈!母马受惊,扬蹄挣扎,耿大牛被拖得在雪地上滑行,却死不松手。
姬凡则冲向另一匹灰色母马,他没有套索,竟直接扑上去,用身体重量压住马颈,右手死死抓住马鬃!灰马疯狂跳跃踢踏,姬凡左肩伤口崩裂,血瞬间染红衣襟,但他咬着牙,双腿夹紧马腹,竟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柳文清也学着耿大牛的样子,用绳索套向一匹褐色小马,但力度不够,只套住了后腿,被小马拖着在雪地里翻滚。
三匹马,三个人,在冰河滩上上演了一场狼狈又惊险的角力。
不知过了多久,马匹终于力竭,喘着粗气停下,但眼中仍充满警惕和野性。
“上马!”姬凡嘶声喊道,率先翻上灰马马背。没有鞍,只能靠双腿夹紧,手抓马鬃。
耿大牛和柳文清也挣扎着爬上马背。三匹马焦躁地原地打转,但被三人死死控住。
“往南!饮马燧!”姬凡一夹马腹,灰马吃痛,箭一般冲了出去!
耿大牛和柳文清紧随其后。
三匹野马载着三人,沿着饮马河冰面,向南狂奔。风在耳边呼啸,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但速度确实比步行快了十倍不止!
冰面光滑,马匹不时打滑,有几次险些摔倒。姬凡的左肩已痛到麻木,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雪白的冰面上留下点点红斑。但他伏低身体,紧贴马颈,不断催促马匹加速。
必须赶在子时前到达饮马燧!
必须点燃烽火!
三十里冰河路,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姬凡意识开始模糊时,前方终于出现了饮马燧那低矮的土台和孤零零的烽火架。
土台旁的小屋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
“到了!”耿大牛喜极而泣。
三人冲到土台下,滚鞍下马——实际上是摔下来的。姬凡左肩伤势加重,几乎站不稳,被耿大牛搀扶着。
“周老伯!周老伯!”耿大牛拍打着屋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胡子拉碴、瘸着一条腿的老卒探出头,手里还端着半碗稀粥。看到三人狼狈的模样,老卒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姬凡脸上。
“你是……姬家小子?”周瘸子眯起昏花的眼睛。
“周伯,是我。”姬凡勉力站直,“有紧急军情,需点燃烽火,传讯雁门关!”
周瘸子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迅速将他们拉进屋,关上门。
小屋简陋,一炕一桌一灶,墙上挂着一张弓和几串干辣椒。
“什么军情?要动烽火?”周瘸子声音压得很低,“烽火一起,方圆百里都能看见,若是误报,可是杀头的罪!”
“不是误报。”姬凡快速将赵惟庸私运兵甲、勾结影卫、欲在除夕夜作乱的事说了一遍,省略了石碑和前朝秘辛,只强调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