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绞着梅尽舒,充满疯狂的占有欲。
在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分享,只有独占,他可以去争,去抢,直到成为自己的专属。
梅尽舒有些食不下咽了,借口吃饱,转过头怔怔望向楼下,曲子唱得好,纷纷有人向台上抛银钱,唱曲的清倌人在地上捡钱,忙的不亦乐乎。
孟长祈也掏出铜板撒下去,跟着凑热闹。
梅尽舒道:“哪来的铜板?”
孟长祈道:“是出宫时,太监和宫女们准备的,也不多,就小小一袋。”
“我只是,听到商南小调忽然想起小时候,所以才打赏了些,并非纸醉金迷。若有机会的话,我想离开京都,看看更远的地方。”
“梅大人可有想去的地方?”
“我……我也不知。”梅尽舒想了想,随口说道,“或许,可以在塞北草原上肆意骑马奔走。京都繁华喧嚣,就当图个清净。”
孟长祈眼前一亮,说道:“我想和梅大人一起去塞北骑马!”
梅尽舒被他逗笑了,解释道:“只是随口一说,莫要当真,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怕是也离不开京都。”
孟长祈忽然不说话了,似是被戳到痛处。
“长祈?”梅尽舒意识到自己失言,安抚道,“别生气啊,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人从小到大就爱胡思乱想。”
“多想的人应该是你,我怎么会跟你置气呢?”孟长祈看着那张依旧年轻的脸,快八年了,只是让他更添风采,全然不见岁月风霜。
“梅大人已经二十九岁了,为何不曾娶妻?”
“什么……?”梅尽舒忽然被问的不知所措,脑海一片空白,为什么呢?他这个年纪,应该是什么样呢?
妻妾成群,儿女绕膝?
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曾纠结,可是忽然被问起,还是觉得很奇怪,如此直白的问题,他却答不上来。
他终究……与常人不同。
“长祈,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是我唐突了。”孟长祈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问了多么愚蠢的问题,尴尬的耳尖都红了,“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口了……”
梅尽舒道:“好奇也属正常,其实,并非你一人好奇我为何不成家,连我自己也说不明白。可能一直遇不见命定之人,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着,倒也自在。”
“我这人啊,一个人可以将就,但跟另一人将就过,那是万万不能。”
“是啊,没人可以强迫梅大人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感叹落下时,楼外忽然放起烟花,阵阵轰隆声引人驻足到窗边观赏,每到越江楼坐满客人时,便会燃放烟花庆祝。
他们二人也跟着凑热闹,走到门外围栏处,烟花炸起,照亮半片夜空,不及皇宫内的烟花盛大,却胜在人多,充满烟火气息。
“好美。”梅尽舒赞道。
孟长祈一会看烟花,一会看梅尽舒,眼睛快要看不过来,然而自四楼来到三楼的孟雪燃只盯着梅尽舒一人,眼里再无其他。
……
烟花快结束时,孟雪燃匆忙离去,回到四楼雅座。
“喂!”忽然有人在他肩膀拍了一下他。
“世子?”孟雪燃惊诧,怎么在这里遇到他。
楼越道:“别叫世子,直接叫名字,我又不是靠身份混的。”
孟雪燃道:“你怎么会在这?”
“土包子……”楼越吐槽他,“我去过的地方比你吃的饭还多,区区越江楼算什么,顶多听听曲子买两幅字画,改日我带你去真正的风月之地,那里才好玩。”
“呃……多谢好意,婉拒了哈……”孟雪燃没想跟他纠扯,忽然,看到一个熟悉身影走过,不对,怎么会是苏先生!
“楼越,你在此处是为了苏先生?”
“谁为了他啊!我是来找乐子的!”
“那你干嘛盯着人家?”
“嘁,我乐意。”楼越大步上前,追上苏伊寻,将去路挡住,带着一身酒气质问道,“你来越江楼做什么,这里是你一个穷鬼来的地方?”
苏伊寻道:“我来给越江楼的清倌人教授琴艺,请世子让开,我要走了。”
楼越道:“怎么,芳华学府的奉例养不活你啊,这么晚还来越江楼赚钱,别是指着哪个富家子弟看上你,给你接济接济。”
“……啪!”苏伊寻颤抖着手给了他一耳光,眼角微微泛红,被羞辱的浑身颤抖。
孟雪燃上前道:“楼越,你又开始发疯了!”
楼越道:“你懂什么,他这条命都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
苏伊寻道:“你要恨便恨吧……纵使苏家被满门斩杀,亦不能弥补你爹的命,和三万将士的命,他们都是无辜之人,我此生怨不得任何……”
“但我爹不是判将!”
“我爹忠心耿耿,做了楼将军十几年的副将,他爱妻爱子,无人不知!我不信他会为了一个女细作背叛楼将军。”
“你可以一遍遍的羞辱我,但不准污蔑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