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脚步却越来越稳,仿佛与石室的机关达成了某种默契。
每一次躲避暗箭,每一次跳过陷阱,他都能感觉到自己与这门古老技艺的共鸣,仿佛张大能的英魂就在身边,给予他力量和勇气。
有时他明明来不及避开,却总有一股力量推着他往旁边挪半寸,刚好躲过致命一击。
他甚至能听到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喊“左偏三寸”“跳高一尺”,那声音粗豪有力,像是张大能的指引。
而那本“扒柴术精要”,汪二爷只是粗略翻看便失去兴趣。
他翻到中间时,看到里面写着“与人相争,如扒柴捆,先解其绳,再拆其骨”,觉得太过迂回,远不如一刀致命来得痛快。
他更欣赏“破喉诛心”那种直截了当的决绝,觉得那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手段。
这门技艺讲究以柔克刚,通过精准的力道和手法,如同扒开柴火般卸去对手防御,但在汪二爷眼中,远不如“破喉诛心秒杀术”直接凌厉。
他觉得乱世之中,机会稍纵即逝,容不得半点犹豫,“扒柴术”的步步为营太过保守,不适合自己的性子。
于是,他将这本册子带回,交给了父亲汪老爷——汪鳝青。
他觉得父亲年纪大了,或许更适合这种温和的技艺,也算是尽一份孝心。
他把册子放在父亲面前时,还特意叮嘱:“这门手艺讲究心正,爸你可得好好学。”
汪鳝青拿到“扒柴术精要”后如获至宝,日夜钻研。
他把册子用锦缎包起来,藏在枕头底下,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研究,吃饭时都拿着筷子比划拆解的动作,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然而,他本就心思不纯,在修炼过程中,因心术不正,无法领悟“扒柴术”以柔克刚、顺势而为的精髓,反而将其曲解变形。
他总觉得“解其绳”是教唆人背后使绊子,“拆其骨”是让人不择手段夺人利益,于是把技艺练成了偷鸡摸狗的伎俩。
他在与人争斗时,总是妄图
;以巧劲谋取私利,手段愈发下作,最终将这门正派技艺异化为不正当手段,在镇中落得个“老扒灰“的外号。
他用“扒柴术”的巧劲偷换别人家的秤砣,用拆解的手法撬开商户的钱箱,镇上的人提起他都啐一口唾沫,说他“把祖宗的手艺用在了阴沟里”。
这个外号不仅是对他行为的嘲讽,更成为汪家一段不光彩的过往。
孩子们在街头唱着顺口溜:“汪家老爷,会扒柴,扒了东家,扒西家”,汪二爷每次听到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时刻提醒着他家族的耻辱。
每当汪二爷想起此事,心中都隐隐作痛,但他也暗自发誓,要用自己的成就洗刷家族的耻辱。
他把“破喉诛心秒杀术”的口诀抄在纸上,贴在床头,每天醒来都大声念一遍:“心正刀正,直击要害,不为私利,只为公道”,以此警醒自己。
他更加刻苦地钻研“破喉诛心秒杀术”,希望有一天能让汪家重新在龙王镇乃至更广阔的天地中扬眉吐气。
他每天天不亮就去猪圈练习,从最基础的下刀角度练起,一遍遍观察猪的喉咙结构,直到闭着眼睛都能摸到那三处要害。
手上的伤口好了又裂,裂了又好,老茧叠着老茧,终于能在一秒钟内完成拔刀、下刀、收刀的动作。
“眼光得往远处看,守着老摊子可没出路。”
汪二爷突然仰头大笑,震得屋檐下悬挂的腊肉微微晃动。
他的笑声洪亮如钟,在集市上空回荡,把周八两的讥讽震得烟消云散。
屋檐下的腊肉是去年冬天腌的,挂了足有三尺长,被笑声震得左右摇摆,油珠顺着肉皮往下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油花。
他将剔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弧线,刀光一闪而过,精准削落老槐树上一片枯叶。
那刀势快如闪电,带着破空的“咻”声,刀刃几乎是贴着槐树叶柄划过,叶片飘落时,叶柄处还留着整齐的切口。
周围的人都发出低低的惊叹,连周八两都下意识地张大了嘴。
那刀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尽显大师风范。
收刀时刀柄轻轻敲在掌心,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既不张扬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汪二爷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一手只是随手为之,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他的功力。
“你们以为'破喉诛心'只是杀猪?错了!这是看透本质、直击要害的生存智慧,是能在这乱世中立足的根本!“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石板上,带着回音。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静止,只有他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商贩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专注地听着他的话。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人嘲笑的毛头小子,而是一个怀揣着梦想与使命的勇士,准备迎接商海的挑战。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像关帝庙里的塑像,眼神里的光芒比刀光更亮,仿佛能穿透铅云,照亮龙王镇的未来。
老黄历摩挲着腰间酒葫芦,藤把因掌心的汗变得滑腻。
酒葫芦是用陈年的葫芦晒干制成的,外面缠着的藤条已经变成深褐色,被摩挲得光滑如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藤把上打圈,掌心的汗让藤条变得有些粘手,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怀疑:“少吹牛!张大能的'丈八蛇矛术',那是能在战场上取敌首级的绝技,你用来杀猪,能有什么出息?不过是大材小用罢了!”
他的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显然对汪二爷的话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战场绝技就该用在战场上,用来杀猪简直是对先人的亵渎。
“出息?“
汪二爷逼近一步,身上的檀香味裹挟着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