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说……孩子……不是养料……不是工具……】
纪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晕目眩的不适感还没褪去,脑海里的声音还在一句句浮现。
但是这些话也就只有一开始那两句非常清晰,后来就逐渐变得断断续续,
似乎是信号被什么东西扰乱了似的,被拆得七零八落。
考虑到这个声音与自己之前还是可以顺利沟通的,纪遇试着在心里默念道
“她们说的,是工厂里这些被照料的孩子?”
【是呀,就是他们呀。】
回应立刻传来。
这次倒是挺很清晰,完全没有刚才的卡顿。
纪遇眉头微蹙,心底的疑团更重了。
这么看来,其实不是这声音的主人说不清很有可能她自己的问题——
那些关于过去、关于记忆的部分,她似乎总是会被屏蔽一些,
而日常的问答却毫无障碍。
她之前就猜测这个声音很有可能是另一个自己。
因为她的身上出现过莫名其妙的伤疤,之前也有一段经历是完全没有记忆的,
所以,她觉得这个声音应该是那段她完全没有记忆的时候的自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剥离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听不清楚这种声音是不是就意味着……
【慈主……骗妈妈……完美……】
果然,似乎一旦触及到了一些工厂内部的隐秘,这个声音就会变得断断续续,只有几个关键词才能蹦出来。
【种子……我心里……吸……小朋友……生命力……情感……】
【你们……当年……反抗……】
声音又变得颠三倒四,纪遇只好尽可能的听清楚更多的词语,脑子飞地运转着,
【叛徒……出卖……被抓……手术室……灯……针……】
伴随着这一段断断续续的话语,纪遇眼前的画面也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
刺眼的白光闪过脑海,
冰冷的针头、粘稠的药剂、深入骨髓的寒意……
纪遇咬着牙想回忆,头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我没有印象……”
她低声呢喃,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呀。】
到了对话,声音立刻变得顺畅,
【是你身体里的药还没失效,所以听不清过去的事。】
【等药效退了,那些被藏起来的记忆,就会自己跑出来啦。】
【他们把你们的记忆……消失……装芯片……】
话语再次涉及关键过往,声音又开始卡顿,
【让你们……麻木……工人……转运……瑕疵品……肥料……】
纪遇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听一个极其卡顿的收音机,但是她还是终于在混乱的思绪之中找到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所以……我,或者说是你,也是反抗军的一员?”
她在脑海中轻声问,呼吸在那一瞬间近乎停滞。
【是呀。】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空灵的叹息,像是隔着重重迷雾传来的回响,
【大家都是。】
【只是妈妈变了,大家也跟着变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下一个你,也是下一个他们。】
纪遇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