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只是一个在娘胎里感知世界、尚未出生就遭遇世间最残酷对待的孩子。
眼睁睁看着父亲被烧死。
母亲被打断手脚,灌下哑药。
自己更是被爷爷奶奶用棍棒殴打,活活堕胎……
那种恐惧和绝望,足以摧毁任何人。
更可怕的是。
她死后化作怨灵,被困在这座吃人的绣楼里。
周围是无数充满怨恨的亡魂,那些亡魂不会疼爱关心她,反而因为她身负苏家血脉……
而欺凌,排斥她!
她没有任何依靠,没有任何温暖。
只能强迫自己变得强大、变得凶狠。
模仿着记忆中母亲可能的样子,才能在这鬼蜮中挣扎求生,才能守住心中那一点复仇的执念。
她的嚣张……
她的算计……
她的残忍……
或许都只是这个十一岁小女孩。
为了保护自己,而披上的一层一戳就破的脆弱外壳。
“唉。”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揭穿伪装,而崩溃哭泣的小女孩,陆川再次叹气。
在这充满怨气、邪恶和背叛的环境下长大。
她竟然还能保持着一丝近乎本能的赤子之心。
复仇的目标,也始终是苏家的作恶者和帮凶,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他回想起青囊透露的信息,试探性开口。
“苏绣儿……”
“我说了!我不叫苏绣儿!”
小女孩像是一只哈气的小猫咪,立刻打断,眼中黑色泪水流得更凶了。
“那是我娘的名字!我没有名字!”
陆川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忽然笑了笑,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好,咱们不叫那个名字。”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小女孩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现自己确实没有一个可以被称为名字的东西。
她生前未有名字,死后更无人问津。
一股巨大的茫然和失落涌上心头,周身怨气都随之黯淡了一些。
感受到她情绪的起伏和那份深藏的渴望。
陆川心中一动,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
“这样吧,你总是穿着这身红嫁衣,也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
“我就暂时叫你红衣,怎么样?”
“红色本来就象征喜庆,大凶只是它的附加意义。”
小女孩身体颤抖了一下,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嘟囔道。
“谁,谁要你起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