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见状,不服气地清了清嗓子“我唱得也不差啊!胖子,来,咱斗山歌!”
他不知从哪学的《弥渡山歌》,扯着嗓子就唱“山对山来崖对崖~蜜蜂采花深山里来~”
胖子立刻接茬“蜜蜂本为采花死~梁山伯为祝英台~”
两人一唱一和,调子又高又亮,在雨里传得老远。
唱到兴起,还拉着其他人一起加入。“来啊小花,你也来一句!”胖子喊着。
解雨臣无奈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接道“哥是天上一条龙~
妹是地上花一蓬~”
他的声音清润,唱起山歌竟也别有韵味。
黑瞎子跟着起哄
“龙不翻身不下雨~
雨不洒花花不红~
温云曦也跟着唱,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却最是热闹。
唱到第二遍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阿宁身上。
阿宁被看得一愣,手里的灰色伞柄捏得更紧了。
她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更别说这么“接地气”的山歌了。
“阿宁,来一个!”温云曦冲她招手,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大家都唱了,你可不能例外。”
丢人当然要一起丢,连小哥都开口了,阿宁怎么能逃?
阿宁看着他们眼里的期待,又看了看雨幕里色彩斑斓的伞面,忽然觉得,偶尔丢人一次,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跟着调子唱起来“山对山来崖对崖~
蝴蝶双飞山上来~”
她的声音不算特别亮,却很稳,带着点独特的韵味。
唱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原来在这样的雨里,唱着陌生的山歌,是这么轻松的事。
“不错啊阿宁!”胖子鼓掌,“比天真唱得靠谱!”
“去你的!”无邪作势要用水泼他,两人又闹作一团。
阿宁撑着灰色的伞,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前面打闹的身影,听着断断续续的歌声和笑声,嘴角忍不住一直扬着。
这群人啊,真是……欢乐得不像话。
雨丝落在伞面上,轻轻柔柔的。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水洼,里面映着灰色的伞面,旁边是天蓝色、红色、黄色……
一圈圈涟漪荡开,把各色倒影搅在一起,像幅乱糟糟却又格外生动的画。
或许,跟着他们走下去,会现更多意想不到的热闹吧。
阿宁想着,脚步轻快了许多,紧紧跟上前面的队伍。
歌声还在继续,混着雨声,飘向远方的岩群,飘向不知藏着什么的深处。
而他们的脚印,沿着涨水的河床,一步步往前延伸,清晰又坚定。
歌声正酣时,解雨臣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别唱了。”他的声音清润,轻易就压过了无邪那有点破音的调子,“前面没路了。”
众人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只见河床的尽头陡然中断,露出一道陡峭的悬崖,深不见底。
“悬崖?”胖子探头探脑,“这就到地方了?”
几人走到悬崖边,小心翼翼地往下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悬崖之下,是一个巨大的盆地,像被天神用巨斧生生凿出来的,边缘工整得不像话。
盆地里烟雾缭绕,水汽氤氲,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
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整个谷底,深绿、浅绿、墨绿交织在一起,在蒸腾的雾气中若隐若现,透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乖乖……”胖子咂舌,“这盆地也太大了,看着跟个陨石坑似的。”
“这就是塔木陀。”解雨臣的声音里带着点感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找到它,倒比想象中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