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别急,”伽罗烈相对冷静些,出声宽慰道,“我们刚刚走过的地方不多,人也不算特别挤,说不定是不小心掉在路上了?我们沿着原路找找看?”出门前迪安给他们一人分了几个银币作为零花,虽然不算巨款,但平白丢了也让人恼火。
“不可能!”昼伏语气斩钉截铁,带着训练有素者的自信,“我系扣非常结实,绝对不可能自己松脱掉下来!一定有贼!”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逡巡,忽然,他眉头紧紧皱起——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形瘦小、顶着两只弯角的羚兽人少年,正一边假装看着摊位,一边时不时地偷偷往他们这边张望,并且逐渐远离自己这边。那眼神根本不是看热闹的好奇,而是一种做贼之后难以掩饰的心虚和慌乱!
“逮到你了!站住!”昼伏立刻出声,如同惊雷般炸响,试图诈他一下。那小羚兽人少年果然心理素质极差,听到呵斥,如同惊弓之鸟,连头都不敢回,立刻拔腿就往人群里钻去!
“跑!我看你往哪儿跑!”昼伏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低吼一声,庞大的白色身躯却展现出惊人的敏捷,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灰色的瞳孔死死锁定那个逃窜的瘦小身影。伽罗烈见状,也毫不迟疑,立刻跟上,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人群中快速穿梭。
经过一阵紧张而快速的追逐,那小羚兽人竟跑进了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他望着眼前高大的墙壁,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跑啊,怎么不跑了?”昼伏和伽罗烈紧随而至,堵住了巷口。以他们的体能和速度,如果不是想看看这小贼有没有同伙或者老巢,早就轻易追上把他拿下了。昼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白色的虎尾在身后危险地摆动。
“我……我不是故意拿你东西的,求求你们不要抓我,我……我还给你们,不要打我好不好……”小羚兽人声音颤抖得厉害,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眼熟的钱袋,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望着堵住去路的昼伏和伽罗烈,眼神里满是祈求。
“你家住哪里?你为什么要偷东西?”昼伏强压着怒气,语气急速而严厉地问道。他看着对方瘦小的身形和稚嫩的脸庞,心底那点恻隐之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我……”小羚兽人还在结结巴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但忽然间,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眼睛里猛地亮起光来,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告状的意味:“我才不告诉你呢!叔父!快打他们!那个黑豹身上还有钱!”
然而,昼伏和伽罗烈早已凭借着敏锐的听觉和感知,察觉到有另外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靠近。从脚步的杂乱和数量判断,大约有五个人左右。两人冷静地转身,果然看见五只成年羚兽人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巷口。他们个个头顶着修长而尖锐、如同直立长矛般的长角,脸上带着恶狠狠的表
;情,手里还提着粗糙的木棍。
“喂,小子,你怎么敢欺负我们家小孩的~”领头的那个羚兽人歪着头,将手中的木棍抗在肩上,语气流里流气,“识相点的,把钱留下,然后麻溜地滚蛋?还是说,要我们哥几个自己动手帮你们松松筋骨?”
这五只羚兽人,除去他们颇具威胁性的长角,身高也就和伽罗烈差不多,甚至比昼伏还矮上一头。但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手里又有家伙,倒是凭空添了几分虚张声势的勇气。
“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可怜之处,或者不得已的苦衷……”昼伏看着眼前这幕,语气中的愤怒几乎要压抑不住,白色的毛发都微微炸起,“没想到,就只是单纯的坏!”他的拳头骤然握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还有你们!”他怒视着那五个成年羚兽人,“让这么小的孩子出来做这种事情!你们还算什么长辈!”
“还跟老子装!我看你是不知好歹!”领头的羚兽人被昼伏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恼羞成怒之下,提着棍子就朝着昼伏的脑袋直挺挺地劈了下来!
然而,他这看似凶狠的一击,在昼伏眼中简直破绽百出。昼伏不闪不避,只是闪电般抬起覆盖着白毛的大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迎面劈来的木棍!那羚兽人只觉得棍子如同砸进了岩石,纹丝不动。
紧接着,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一团纯净、炽热、散发着独特威压的白色火焰,猛地从昼伏抓住木棍的掌心迸发出来!
“轰!”
那根结实的木棍,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枯枝,瞬间从被抓住的部位开始,被猛地点燃,并且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中间炸裂、碳化!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吓得那领头的羚兽人怪叫一声,连忙松手后退,看着地上瞬间变成焦炭的木棍残骸,脸上血色尽失。
另外四个羚兽人见势不妙,发一声喊,转身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但伽罗烈早已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纵身一跃,矫健地踩着旁边的墙壁借力,一个空翻,轻盈地落在了巷口,彻底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躲开挥向自己的木棍,他侧身闪过一次攻击,同时迅捷地一脚踹在试图冲过去的羚兽人腿弯,将其放倒。随后他举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指尖“噼啪”作响,跳跃着令人心悸的蓝白色雷光,在略显昏暗的巷子里格外刺眼。他声音冷冽地警告道:“蹲下!丢掉手里的棍子!双手抱头!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五只成年羚兽人眼见踢到了铁板,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面对那恐怖的白色火焰和闪烁的雷光,最后一点勇气也消失殆尽。他们只能哭丧着脸,老老实实地丢掉木棍,靠着墙壁蹲了下来,如同霜打的茄子。
“你去治安队喊人过来,”昼伏上前一步,拍了拍伽罗烈的肩膀,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这群家伙,“我在这里盯着他们。”
“好,你小心点。”伽罗烈点了点头,留下一句叮嘱,身影一闪,便迅速消失在巷口,去找巡逻的治安队员了。
蹲在地上的羚兽人头目,趁着昼伏注意力在伽罗烈离开的方向,偷偷对着那个小羚兽人使了个眼色。那小羚立刻心领神会,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大哭起来,声音凄惨可怜:
“虎哥哥,我们知道错了!你放了我们吧!我的妈妈他得了重病,躺在床上起不来,急需钱看病抓药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子抹着眼泪,“但是我们羚兽人一族,除了跑得快一点,力气比不过那些虎族狼族耐力比不过牛族马族,更没机会学什么厉害的魔法,就算是想去前线当兵,人家都嫌我们不够强壮不要我们……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走投无路了,才想着用这种办法弄点钱给妈妈治病……求求你不要抓我们好不好?我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呢……”
他哭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旁边的几个成年羚兽人也立刻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求饶,说的都是家里如何困难,病人如何需要照顾,试图用悲惨的故事博取同情。
然而昼伏跟着迪安这么久,早就不单反面看待事情了。他眉头紧锁,声音如同寒冰:“我最讨厌的,就是骗子。闭嘴!再敢乱叫,我就一把火把你们这些谎话连篇的家伙都点了!”
他的拳头蕴含着怒气,重重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墙壁都微微震颤了一下。那小羚兽人被这气势吓得一个哆嗦,立刻闭上了嘴,只剩下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倒是更加可怜了。
之前带头的那个羚兽人见状,眼珠一转,又换了一副更加卑微的姿态,从蹲着直接变成了跪下,双手抱在身前,不停地作揖磕头:
“大人!大人!我们真的没撒谎啊!您行行好,放过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保证再也不敢了!我们回去再想别的办法……可是家里的病人真的不能没有人照顾啊!求求您了,大发慈悲吧!”
昼伏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他们聒噪的哀求,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监视着他们的动静。他白色的虎尾烦躁地甩动着,显示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不久,伽罗烈便
;带着一队穿着制服的治安队员赶了过来。治安队员从小羚兽人手里拿回钱袋,确认无误后还给了昼伏,然后将这垂头丧气的六个羚兽人全都铐了起来,准备带回去审讯处理。在被押走的时候,那几个羚兽人还不时回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继续向昼伏喊着那些博取同情的话,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对劲?”伽罗烈看着站在原地,盯着巷口方向有些愣神的昼伏,上前关切地问道。他注意到昼伏的眼神有些复杂,不像平时那样干脆利落。
“他们刚才说……他们出来偷东西,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是不得已的……”昼伏的声音有些低沉,甚至带着几分自我怀疑,“伽罗烈,你说,是不是如果他们家里没有人生病,就不会出来偷钱了?如果那个孩子的妈妈没病,他们一家人是不是也能像普通人一样,快快乐乐地生活……”他白色的虎耳无力地垂着,显露出内心的挣扎。
“可他们做错了事情啊!”伽罗烈立刻反驳道,浅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如果今天不是我们,是其他普通的路人,那岂不是不但要白白挨他们一顿打,还要被他们抢走身上所有的钱?那对那个路人来说,岂不是更无辜、更悲惨?”他语气坚定地继续分析,“而且,我觉得那肯定是假的!是他们为了博取同情、让你心软故意编造的故事!这反而说明他们就是惯犯,熟练得很!”
他伸出手,搭在昼伏宽厚但此刻显得有些紧绷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试图传递力量:“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他们被抓,是他们自己选择做坏事的结果,不是你造成的。我们没必要,也不应该去尝别人种下的恶果。”他的话语清晰而有力。
“哇!你说话……好像迪安哦!”昼伏被伽罗烈这一连串条理分明、直指核心的话说得一愣,随即惊讶地看向他,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没想到平时话不太多的伽罗烈,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因为……因为迪安说话真的很有道理啊,听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了那么一点点……”伽罗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黑色的豹尾轻轻摆动,“行了,别被他们影响了心情。走吧,我们还得去买点东西带回去的吧~”
他重新揽住昼伏的肩膀,带着他朝巷子外阳光明媚、人声鼎沸的主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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