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迪安~在我们开始之前,你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我一定知无不言。”他表现得极为大度,甚至显得有些过于亲切,像个邻家热心肠的长辈。
“不了,”迪安摇了摇头,姿态放得很低,但语气却不卑不亢,“既然亲王殿下说寻找我们已久,想必心中有许多疑问。不如先由我来解答殿下的问题吧。”
他看出对方在释放善意,也顺势松了口,但依旧保持着谨慎。
“好!”鸣崖也不绕圈子,金色的虎眸直视迪安,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首先,我想知道,赫伦城究竟是如何被毁灭的?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迪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他从拜伦城上空出现的诡异怪物讲起,描述它如何降临,赤敛城主又是如何临危不乱地组织防御,再到那怪物以无可阻挡之势轻易摧毁赫伦的城墙与建筑……他的叙述清晰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偶尔微微颤抖的白色尾巴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原来如此……来自空中的怪物……超越了常理的力量……”鸣崖听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粗壮的虎尾无意识地在身后缓缓摆动。他与身旁的凌穹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随后再次望向迪安,眼神复杂
“之后,我们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你的存在。我们猜测,以赤敛的为人,他对帝国未来的考量,他必定会想方设法将你这样的孩子送出来。于是我们立刻派人四处寻找……可惜,找遍了西南边境可能藏身的地方,都一无所获。”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和不解。
“那时……我们去了夜兰。”迪安平静地接上。
“什么?夜兰?!”主位上的鸣崖眼神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但他良好的皇族教养让他控制住了表情,没有失态。而他身旁的凌穹则已经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德牧那立起的耳朵都因为惊讶而微微抖动。
“你们从赫伦……走到了夜兰?”凌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徒步?你们走了多久?”
“两个半月,多几天。”迪安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这……这么快?纯靠走路?”凌穹追问道,他还是无法相信几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能完成这样的壮举。迪安没有回答,只是用平静的目光回视着他。凌穹又将目光投向迪安身后的迪亚、迪尔等人,他们或是坦然回视,或是轻轻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闪躲。这让凌穹和鸣崖不得不相信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然后……你们又从夜兰走了回来?”鸣崖亲王下意识地追问,但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问题有些多余,毕竟人就在眼前。他立刻转换了问题:“那么,夜兰全镇那诡异的人口离奇消失的事件,你们当时也在场?”
“是的。回来走得慢一些,用了将近四个月,整个春天基本都在赶路。”迪安并不在意,详细地回答了,“然后就是夜兰的事。我不知道亲王殿下对夜兰的了解
;有多少,我可以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他将主动权再次揽回自己手中。
“我们得到的情报有限,只知道似乎与一位人类修女有关,但据说那名修女事后失踪了。”鸣崖如实说道,这是昼伏当时传给来夜兰小队的说法,当时昼伏刻意模糊了关键,如今鸣崖想听听当事人的版本。
“那个人类修女,名叫西普,她和湿地联盟的鳄鱼有勾结,但我们不清楚他们具体在谋划什么。”迪安补充道,并抛出一个关键信息,“来和西普修女接头的那两只鳄鱼,我们认识。赫伦城毁灭的时候,他们就被关在赫伦城的地牢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那个修女不是失踪了,是死了。死在我们手里。”
他刻意模糊了具体是谁给予了最后一击,将功劳或罪责归于整个团队,这是一种他下意识的保护行为。
“原来……是死了吗……”鸣崖并未感到太过意外。以迪安展现出的魔法实力,加上昨日那能封锁城门控冰异能,已经证明他们的小团队是有战斗力的,合力解决一个人类魔法师,并非不可能。
毕竟,人类在个体力量——也就是魔法和异能的发展上,往往不及本土种族有着得天独厚优势。
“你说,有活口?被关在赫伦城地牢的人,在那怪物毁灭城市后依旧幸存了下来?”一旁的凌穹显然对“幸存者”这个信息更为敏感,他的耳朵猛地竖起,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那你们……你们知道我兄长,赤敛的下落吗?哪怕只是一点线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源于对亲人安危最真切的担忧。
“很抱歉,我们真的不知道……”迪安摇了摇头,看到凌穹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芒,他习惯性地用冷静的语气安慰道
“但是,既然连被关在地牢里的那两只鳄鱼都能活下来,我觉得赤敛城主和吉特队长他们……生还的可能性也很大。而且,当时他身边还有艾伯特医生在,艾伯特医生很擅长传送魔法。”
他陈述着客观事实也加入自己往好的方面的猜测引导,试图给对方一线希望。
“是这样吗……”凌穹低声重复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对湿地联盟强烈的愤恨,“该死的鳄鱼……一切都是他们在背后搞鬼!”
“那么,你们这次回到赫伦,是为了?”
鸣崖将话题拉了回来,这是他非常在意的一点。既然他们已经安全抵达了夜兰,即使那里变成了空城,他们也可以选择去更近的其他城镇,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千里迢迢回到这片伤心之地?
迪安的大脑飞速运转,真实目的自然不能透露。他几乎是立刻,顺着刚才用来宽慰凌穹的话,自然而然地延伸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我回来找赤敛城主和吉特队长。”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固执的坚信
“因为我觉得,他们肯定还活着。”
鸣崖和凌穹闻言,都是一怔。
“你们……还挺重情义……”鸣崖的语气不由自主缓和了下去,心中对这几个孩子的评价和好感度直线上升。知恩图报,不忘旧情,这在任何时代都是难能可贵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