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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祭典(第1页)

城中广场的夜空,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绚烂火花骤然点亮。几位身着仪式长袍、神情专注的火系魔法师站在广场四角,与中央一位拥有能操控气流异能的异能者默契配合。他们精确地引导着灼热的火元素升空,控制其轨迹,使其在夜空中绽放出巨大的、不断变幻的火焰花朵与图腾。伴随着民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三年一度的月中祭正式宣告开始。直到明晚,当天空中的三轮月亮完成最紧密的交汇,并重新划定未来三年的运行轨迹,这场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盛景才算是被世界再次正式见证——根据古老的星历记载,这是有此明确记录以来的第1756次相聚。

城中此刻万人空巷,欢天喜地,但这绚丽的魔法焰火,仅仅是个盛大的开幕仪式而已。

人群之中,议论声此起彼伏,交织着喜悦与感慨:

“真没想到,居然真的办成了……我还以为今年肯定要取消了。”

“是啊,前线跟鳄鱼那帮杂碎打了快两年了,物资那么紧张,没想到我们赫伦城还能举办这么热闹的祭典。”

“哎~这多亏了城主大人稳住了局面,也亏得淼苍会长出了大力气,掏钱又出力啊!”

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阴影里,吉特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双臂环抱,静静地看着那绚丽的火花冲上天空,炸裂,变幻。魔法火焰的光芒在他坚毅的脸上明明灭灭,但他的眼神却有些放空,暴露出其下深藏的、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的思绪万千。

“怎么,吉特队长,看着这满天火光,是想家了?还是想到前线了?”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语气中竟掺杂着一丝平时罕见的感性与温和。

吉特一个激灵,立刻转身,挺直腰板,恭敬地行军礼:“城主大人!您怎么……您怎么到这前面来了?”他实在没想到没想到他会跑到这人流混杂的广场边缘。

赤敛今夜换下了一身戎装,只穿着一件朴素的深色布衣,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毫无架子地直接学着吉特的样子,靠在了旁边的墙上,仿佛只是一个来看焰火表演的普通路人。“怎么,大过节的,我都不能给自己放个假?”他目光投向夜空,看着那几条由火焰构成的灵蛇在空中追逐嬉戏,几团巨大的火球如同有生命般汇聚又分开,最后在即将暗淡时猛然炸开,化作万千流火,如同短暂的金色骤雨,亮光一阵阵照亮广场上每一张洋溢着快乐的脸庞。

“听说人类那边,有一种叫做‘烟花’的东西。”赤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吉特说,“过他们的重大节日时都要放。不需要魔法师费力操控,也不需要异能者辅助安保,只需点火,放在那里,它自己就能咻地飞上天,炸开,完成和这差不多的表演,甚至颜色更多样。”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

广场边缘,原本规划中的大片花田,因为连年的战事和物资调配,早已无人打理,荒芜一片,只剩下几簇顽强的野草还在砖石缝隙间倔强地生长,却也终究被祭典临时堆放又清走的杂物压弯了腰,显得格外凄凉。

“这里……就是迪尔说的,春天会开满蝴蝶花的花田吗……”迪安痴痴地望着这片荒地,眼中映照着空中明灭的火光,更映照出想象中明天迪尔看到这一切时,那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沉默。

迪亚在他身边蹲下,爪子抓起一把干枯板结的泥土,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艾伯特医生说,广场之前封闭了很久,用来堆放从前线轮换下来修理的废弃军备和杂物,是为了举办这次祭典,才临时紧急清理出来的。”他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惋惜。

而在迪尔养病的僻静住宅里,他正待在那个小小的、精心打理却依旧难掩寂寥的院子里。身后推着他轮椅的,是负责照顾他饮食起居的老嬷嬷。他努力地、费力地仰着头,望向广场的大致方向,脖颈纤细得让人担心是否支撑得住这份渴望。然而重重屋檐阻隔,他最终只能看见遥远天边那一点点骤然亮起又快速暗淡下去的绚丽火光,以及隐约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欢呼声。

“算了……嬷嬷,我不想看了,推我回去休息吧。”迪尔最终还是垂下了头,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映照起半分色彩,只有深深的失落。

“哎,好的,少爷。”老嬷嬷心疼地应着,正准备照做。

“啊……老、老爷!”可就在这时,一个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出现的高大身影,让老嬷嬷吓得差点跳起来,忍不住惊呼出声。迪尔也猛地转过头。

是淼苍勒诉。他今夜穿上了一身质地精良的淡蓝色长袍,这颜色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疏离和冷清。空中时不时闪耀的祭典火光,映照出他一半明一半暗的脸庞,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色彩与光影冲突。然而,无论是被光照亮的部分,还是隐于阴影的部分,那表情却是惊人的一致——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丝情绪流露的淡然,仿佛戴着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

他甚至懒得开口吐出一个字,只是极其轻微地挥了挥手。老嬷嬷如蒙大赦,立刻毕恭毕敬地、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院子,留下这对关系

;诡异的父子。

随后,他那双骨节分明、覆盖着细密灰色鳞片的手,搭上了轮椅的把手,开始平稳地向前推动。

原本应是父子间难得的、或许能增进感情的月下独处时光,可院子里却只剩下轮椅滚动的轻微声响,以及一种诡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的节日欢庆气息,似乎完全无法穿透这无形的屏障。

最终还是迪尔鼓起勇气,打破了这令人心慌的沉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fu……父亲……您,有什么事吗?”

轮椅的行动戛然而止。

过了半晌,那尊冰冷的雕像的下颚终于微微张开,嘴里吐出几个清晰却毫无温度的字眼,仿佛机器读取指令:“明天是月中祭的正日。晚上回老宅和我一起用饭。”字句内容像是家庭聚会的邀约,实则语气却冷硬得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甚至是不容更改的通知。

迪尔灰白色的眼睛却瞬间亮起了一点微光,几乎是立刻回应,病恹恹的嗓音里难以掩饰地透出一丝兴奋:“好的父亲!我会准时准备好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充满渴望地看向淼苍勒诉那双毫无波澜的、祖母绿般的眼睛,大胆地提出请求:“那……父亲,明天晚上外面有祭典活动,我……我可以出去看看吗?一会儿也行?父亲?”

父子就这样在清冷的月光与远处断续传来的喧闹背景下,沉默地对视着。一双是清澈但毫无生气、冰冷如同翡翠的祖母绿竖瞳;一双是灰白宛如被薄雾笼罩、却难以完全遮挡其中透出的微弱希冀之光。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迪尔嘴角那一点点因为父亲出现和共进晚餐的邀请而扬起的喜悦弧度,慢慢地、不可避免地垮塌下来。那灰白色的眼睛里,刚刚亮起的光彩也一点点熄灭,仿佛彻底死掉了。他果然……又不抱希望地奢求了……

就在迪尔彻底放弃,准备再次低下头的时候。

“……好——”

一个简单的音节,如同天籁,骤然响起!

迪尔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猛地睁大,仿佛真的瞬间亮堂起来了!他全身的鳞片都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终于……终于还是听到了那个梦寐以求的答案!

“真…真的吗?太好了!谢谢父亲!”他几乎是语无伦次,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嗯——”声音的主人似乎只是完成了一个通知程序,不再有多余的表示。他重新推动轮椅,动作依旧平稳精准得如同最精湛的机器,迈开的每一步在月光下都留下相同的、毫无情感的刻度,将迪尔送回了房间。

**第二天**

整个赫伦城仿佛都浸泡在一种淡淡的、奇异的清香之中。这是月中祭另一个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习俗——祭典正日的前一晚,几乎所有人都会用一种名为“纤草”的植物泡水沐浴,这股淡雅却异常持久的芬芳会留在每个人身上,直到庆典彻底结束。据说这能洗去晦气,带来好运,并能让所有人的气息在先祖眼中融为一体。

“现在大家闻起来都差不多一个味儿了!”这是那些嗅觉发达的兽人朋友们在这时候最爱说的、带着调侃和亲切的笑话。

迪亚和迪安早早地就来到了迪尔住宅的大门口。他们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这是吉特以“祭典礼物”的名义送给他们的。对于许多兽人部落而言,身上本就自带着皮毛或鳞甲,“衣服”这一概念,直到人类的文化广泛传播开来后,才作为彰显自身身份、地位与审美喜好的一环逐渐普及。此前,兽人们也仅仅是按照毛兽和鳞兽的差别,会适当披挂一些猎杀的异兽皮毛以作装饰或防护,或是毛兽们在战争中会更多地穿戴金属盔甲,以求和天生自带坚硬鳞片的鳞甲兽对抗时能占些便宜。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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