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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寒风猎猎峙危垒 虚实相生破甲兵（第1页）

掩体后的风带着一种粗砺的哨音，在那几台报废轿车堆起的缝隙里钻来钻去，卷起几片被冻得硬邦邦的旧报纸在半空打着旋。

王晨踩在嘎吱作响的冰层上，目光在那几张隐藏在面罩后的脸庞上缓缓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油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废墟上新生的暴力逻辑。他能感觉到这几个佣兵握枪的手很稳，那种从荒原深处带回来的杀伐气让周围原本就寒冷的空气似乎又下降了几度，压抑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肺部隐隐作痛。

当前时间4月26日，入夜。当前坐标神都中心区，实验大楼外围。

那个领头的佣兵往前跨出一步，手里端着一柄被改装过的重型半自动步枪，枪托顶在他那厚实的战术背心上。他的一只眼球似乎受过伤，被一层半透明的仿生薄膜覆盖着，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毫无生气的死灰色。他打量着王晨那身明显不合身的旧研究服，又看了看远处那台虽然破旧却依然散着强悍气息的“红鬼”，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玩味的弧度。

“这年头穿这种衣服的可不多见了，看你这身细皮嫩肉的样儿，以前应该是实验室里的某个金贵少爷吧。”

男人的声音像是被沙子磨过一样，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这地方现在归‘苍蓝兄弟会’管。不管你们之前在城外是什么来头，想从这儿过去，得按规矩留下一半的物资，再把你们那台车的引擎控制核心交出来。神都现在不养闲人，也不养那些还做着‘旧时代梦’的小少爷。”

王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他披在肩上的那件研究服在寒风中微微摆动。

我感觉到他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复苏，那不是之前那种充满了掠夺性的世界树能量，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震荡。这种震荡顺着他的足尖渗进地下，正与实验室深处那个庞大装置的脉动产生一种跨越时空的共振。随着这种共振的加强，他周身原本有些凌乱的气流竟然开始变得有序起来，形成了一圈极其细微、肉眼难辨的透明涟漪。

“引擎核心不能给你们，物资也没有。”

王晨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种风声鹤唳的环境里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这里原本就是神都的基础设施。我父亲在这里留了能让全城取暖的地热泵，如果你们继续挡在这里，导致泵站错过了最佳的重启窗口，那么今天晚上神都冻死的每一个人，帐都要算在你们头上。”

那领头的佣兵愣了一下，随即爆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周围的几个手下也跟着哄笑起来，枪口由于身体的抖动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地热泵？少爷，你是不是在那棵树底下待太久脑子坏掉了？”

领头的男人口水飞溅，眼神突然变得狠戾起来，“那玩意儿已经停了二十年，早就成了一堆烂铁。现在的神都，只有实实在在的压缩饼干和子弹才是命。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让你那什么‘救命’的梦直接碎在脑门上。”

他说完，猛地扣动了保险机头，那一声清脆的机械撞击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尤为突兀。

老铁在驾驶室里已经把手摸到了座位底下的短管猎枪上，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后视镜，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铁塔队长也已经悄悄拉开了后车门的缝隙，手中的轨道炮正处于预热状态，只要这边的局势稍微失控，这场本该为了救人的行动就会瞬间演变成一场惨烈的内耗。

然而王晨却在这个时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没有退后，反而迎着那几支枪管往前迈出了一步。

随着这一步落下，他怀里的那块碎裂的怀表残骸突然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类似于某种大型电机启动时的低频轰鸣。这种声音直接略过了听觉，在所有人的胸腔里引起了共鸣。原本阴沉的天空中，那些还未散去的白色微光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竟然开始加下坠，化作一层淡淡的薄雾，将王晨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

“你觉得这是梦？”

王晨平举起右手，指尖对着那个领头的佣兵虚虚一指。

在那一瞬间，由于怀表残晖与地底设施的共振，整条街道的地面竟然产生了一次肉眼可见的起伏。原本被冰层覆盖的排水井盖里突然冒出了大量的白色蒸汽，在那蒸汽中，一股源自地心深处的原始威压顺着王晨的手势喷薄而出。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光芒，但那几个佣兵却感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从脊椎根部直冲天灵盖，手里的步枪仿佛突然重达千斤，竟然不由自主地低垂了下去。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是当一个人手握着整个城市命脉钥匙时所散出的、绝对的主宰感。

“让他过去。”

一个苍老且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从掩体后方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那不再是刚才那个嚣张的领头佣兵，而是来自实验室大楼内部。随着声音的落下，那几个原本凶神恶煞的佣兵对视了一眼，虽然眼里还写满了惊疑不定，却还是默默地让开了一条缝隙。

王晨收回手，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仿佛刚才那地动山摇的一幕只是这寒冷冬日里的一个集体幻觉。他回过头，对着驾驶室里的老铁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座漆黑如怪兽巨口的实验大楼大步走去。

我紧跟着他的脚步，踩在那些开始散余温的井盖上。

在那座大楼的深处，在那层层加固的合金门后面，我似乎闻到了一股极其陈旧、却又极其亲切的味道，那是属于王伟留下的、最后一层还没被世界树腐蚀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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