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时间一点点过去,雪势丝毫没有减弱,战场的厮杀从午时持续到了黄昏。朱雀门的积雪被鲜血染成暗红,士兵的尸体堆叠在城门下,护城河的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甲胄与兵器,雪花落在血水上,瞬间被染成粉色,又很快被新的血覆盖。
&esp;&esp;“统领,撑不住了!”
&esp;&esp;“死撑!!!”
&esp;&esp;突然侧方传来一阵马蹄声——是萧祈和许青禾。
&esp;&esp;“诸位将士!援军已到!!”
&esp;&esp;秦彻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的呐喊:
&esp;&esp;“冀州军在此!萧琰谋逆,速速投降!”
&esp;&esp;秦彻猛地回头,只见远处一支铁骑正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手持长戟,正是冀州军都尉程滨。
&esp;&esp;“程都尉?”秦彻疑惑问道,又注意到另一位将军,“他身旁那位?”
&esp;&esp;萧祈应声:“是霍将军的弟弟,霍家小公子霍长宁。”
&esp;&esp;冀州军势如破竹,铁甲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马蹄踏过积雪,溅起一片片雪雾与血花。
&esp;&esp;霍长宁手持双刀,带兵杀入战场,其风姿毫不逊色长姐。
&esp;&esp;刹那间,时局扭转——
&esp;&esp;“冀州军怎么会这么快到京?”萧琰的脸色终于变得紧张,“为何没人通报?!”
&esp;&esp;他明明已经封锁了所有通往京城的道路,霍长宁怎么可能突破防线?几万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来了?
&esp;&esp;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殿下!不好了!明王……明王带着一支军队已经抵达了京州城外,拦截了我们的人!!”
&esp;&esp;萧涣?他不是去梁州了吗?他明明让人跟着他的?他怎么会出现?
&esp;&esp;萧琰踉跄着后退一步,窗外飞雪更甚,殿内炉火正旺,他却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esp;&esp;“来人!去把王妃接来。”
&esp;&esp;……
&esp;&esp;冀州军的赶到,诏狱的门终于可以破开了。
&esp;&esp;诏狱最深处,霍长今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耳畔隐约传来喊杀声,她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今早玉潇潇来逼问她调令的下落,她没说,又遭了一回罪。
&esp;&esp;“霍长今!”
&esp;&esp;“小姐!”
&esp;&esp;熟悉的声音穿透黑暗。铁门被轰然撞开,萧祈白衣染血冲了进来。
&esp;&esp;“阿祈”霍长今想笑,却只咳出一口血。
&esp;&esp;许青禾先上前一步劈开了捆着她的镣铐,霍长今像片落叶般坠入她怀中。
&esp;&esp;“小姐?”许青禾的声音破碎,动作很轻,不敢再弄她半分。
&esp;&esp;萧祈赶忙过来,双腿发软跪倒在她面前,见她摔倒在许青禾的怀里还用手捂着胸口,她透过霍长今的指缝看见那下面是一块缺失的血肉,她被用了烙刑!
&esp;&esp;萧祈解下自己的大氅裹住霍长今血迹斑斑的囚衣,伸手想要替她拨开黏在脸上的发丝却又担心弄疼她,她的心被揪成一团,痛到无法呼吸。
&esp;&esp;要是,她能早点来就好了。
&esp;&esp;她从许青禾怀里小心翼翼的接过霍长今,稳稳得抱着她,踏着满地鲜血走出了这吃人的诏狱。
&esp;&esp;她那么轻,轻得让人心碎——当年朝贡礼遇刺后,萧祈背都背不动的身躯,如今竟能被轻松抱起。
&esp;&esp;外面的雪还没有停,纯白覆盖了战场的血色。
&esp;&esp;萧祈贴着霍长今的耳朵低声抚慰:“我带你回家”
&esp;&esp;霍长今蜷缩在她的怀里,发出几声呓语:“疼”
&esp;&esp;“霍长今。”萧祈抱紧怀中人,声音哽咽却坚定,“就让这漫天风雪见证,不管你同不同意,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esp;&esp;雪花落在霍长今睫毛上,融化成水珠滑落,像一滴迟来的泪。
&esp;&esp;【京州篇】战至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