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荒废了十几年,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生锈的铁架子像怪兽的骨架,在夕阳下投射出狰狞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的纸浆味和铁锈味。
林轩拎着那个装钧窑盏的破布袋,像个捡破烂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石路上。
布袋里当然不是什么《九转玄医诀》。
那玩意儿早就印在他脑子里了。
他随手在路边捡了本被人扔掉的《母猪产后护理》,撕掉封面,揉皱了塞进去。
反正也没人看过真迹。
还没走进厂房大门,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来了。
三个狙击点。
林轩没抬头,但视线已经穿透了厚重的水泥墙和锈蚀的铁皮。
左边水塔顶部趴着一个,手里拿的是把改装过的猎弩,箭头蓝汪汪的,淬了毒。
右边废弃烟囱后面藏着一个,拿着望远镜。
正前方二楼那个最阴险,躲在一堆破烂机器后面,枪口正对着大门口。
全是练家子。
这种火力配置,根本不是普通绑匪,更像是职业雇佣兵。
为了对付他一个落魄的古玩贩子,至于这么大阵仗?
那个“鬼眼七”,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轩停在距离厂房大门五十米的地方,掏出一根红塔山,点上。
没急着进,先抽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双眼再次泛起微不可察的金光。
视线穿透层层阻隔,锁定了厂房中央。
苏雨涵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布,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已经皱皱巴巴,头凌乱,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
心疾作了。
如果不及时行针,最多半小时,心脏就会骤停。
而在她椅子下面,连着密密麻麻的红蓝线。
c4炸药。
够把这一层楼都送上天的量。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坐在苏雨涵对面那个男人。
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上戴着个滑稽的孙悟空面具。
这人身上,有一股味儿。
一股常年和尸体、古墓打交道的土腥味儿,哪怕喷了再多古龙水也盖不住。
土夫子?
不对,土夫子没这么大的杀气。
林轩吐出一口烟圈,把烟蒂扔在脚下,狠狠碾灭。
“朋友,这待客之道有点特别啊。”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厂房大门缓缓打开,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先生好胆色。”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吞过炭火,“一个人来,还没带那个漂亮的女警花?”
“带她干嘛?那是公家的人,咱这是私事。”林轩晃了晃手里的布袋,“东西带来了,人呢?”
“进来聊。”
林轩迈步往里走。
每一步都踩在狙击手的死角上。
这是一种本能,也是一种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