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承泽看着儿子,眼神忽然变得很空。
他慢慢摇头。“不了。”
允皓然愣住“爸?!”
允承泽走到窗前,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玻璃冰凉,外面是整个陆家嘴的灯海。
“我突然想起来,”他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三十年前,我爸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他说历史这东西,谁掌握了叙事,谁就掌握了将来。
但他没告诉我一句话——
如果叙事本身开始反噬你,那你拿什么去掌握?”
允若溪擦掉眼泪,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凄凉“爸,我们是不是……真的输了?”
允承泽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对面那栋更高的楼顶Led屏。屏上还在循环播放八个字
汉服复兴,明日可期
八个字,像八把刀,一下一下往他心脏上扎。
他忽然转过身,声音第一次带了歇斯底里的颤抖“若溪,皓然,听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要把所有恐惧和不甘都吸进去。
“明天早上八点,召集公关、法务、投资三个部门全部到齐。
我们不软文了,也不买热搜了。
我们改做一件事——收缩。
把所有明清对立相关的投放全部撤回,账号全部注销,资金全部冻结转移。
对外统一口径热爱传统文化是好的,汉服热是好的,明史科普是好的。
但任何形式的对立、极端、煽动,都是不好的。
我们不参与讨论,我们只做‘正能量’。”
允皓然瞳孔猛缩“爸,这等于……我们自己认怂?”
允承泽看着儿子,眼神忽然变得很冷,很疲惫,也很绝望。
“怂?”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现在连怂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指着那块Led屏“你们看清楚,那八个字,已经不是我们在说了。
是他们说的。
是街上的年轻人说的。
是B站弹幕说的。
是知乎点赞十八万的回答说的。”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们允许,就可以复兴他们的衣冠!
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们点头,就可以把红楼梦读成反清小说!
他们甚至不需要我们反驳,就可以把我们的‘盛世美学’变成一个笑话!”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忽然哽住。
允若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允皓然攥紧拳头,指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