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见那只鹤,被踩进泥里。
我死不瞑目。
所以老天让我重来一次。”
他终于抬头,眼睛红得像雪里烧起来的火“今天,我不是来当族长的。
我是来拨乱反正的。”
韩秉哲的手抖得几乎捧不住族谱。
他把族谱塞进俊熙怀里,声音嘶哑“那你接着。从今天起,第一页写你名字。
不是李俊熙,是……大韩。”
俊熙没接。
他把族谱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原本是空白。
他从怀里掏出钢笔,一笔一划写下“公元2ooo年,李氏归韩。
若国再亡,李氏共存亡。”
写完,他把族谱合上,双手举过头顶,还给了韩秉哲。
“我不配写在在前面。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把韩国人当狗养。”
韩秉哲终于哭了。
八十六年来,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他转身,对身后跪了一地的长老们喊“都起来!今天不是跪我,也不是跪他。
是跪1919年的三一,跪198o年的光州,跪完了,就站起来!”
长老们陆续起身。
有人膝盖已经麻木,爬不起来,旁边的晚辈赶紧去扶。
有人哭着笑,有人笑着哭。
像一场迟到了八十年的葬礼,又像一场终于到来的新生。
俊熙抱着李恩主站起来。
小丫头把脸埋在他脖子上,小声嘀咕“爸爸,他们为什么哭?”
俊熙亲了亲她的脸蛋“因为他们等了八十年,终于等到有人替他们把腰杆挺起来了。”
傍晚,祖宅放烟花。
不是礼花,是最土的冲天炮。
一根一根往天上戳,炸开的全是红的。
像血,又像火。
韩秉哲站在最远处,看着天上那一点一点的红。
他想起1919年3月1日,李浚荣在祖宅檐下放过三冲天炮。
第一喊“大韩独立万岁”,
第二被日本宪兵踩灭,
第三……没来得及放。
今天,放了一千。
没人敢拦。
老人笑了,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
他知道,这辈子,值了。
雪又开始下。
新雪盖住旧雪,盖住1919年的血,盖住198o年的泪。
李氏祖宅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亮到天亮,亮到2ooo年,亮到再也没有人敢让这盏灯熄灭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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