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冲回仓房。
战斗已近尾声。
鹤翼小队六人,四人战死,两人重伤被俘——皆是断肢重创,失去反抗能力。捕快这边三人轻伤,一人胸口中刀,柳青正在紧急止血。
银锭大部分还在。
清点下来,共两万七千两整,整整齐齐码在仓房角落的木箱中。还差三千两——显然,在官府到来前,已有部分被提前运走。
柳青正在验看那两名重伤俘虏。她扒开其中一人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个青黑色的刺青线条简练,是一只展翅的飞鹤,翅下有一个小小的“五”字。
“鹤翼·五。”柳青抬头,声音冷静,“和萨迪克的‘鹤羽·七’是不同序列。鹤翼可能是战斗和运输部队,鹤羽负责技术和谋划。编号或许表示批次或等级。”
林小乙点头,刚要说“分开审”,荒滩东侧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咻——啪!”
“咻——啪!”
“咻——啪!”
三支红色火箭连续升空,在黎明前深蓝色的夜空中炸开刺目的红光,如三朵妖艳的血花。
那是龙门渡方向的最高级警报三红连珠,代表渡口告急,需即刻驰援!
“渡口出事了!”赵千山脸色大变。
几乎同一时刻,一名漕帮帮众跌跌撞撞冲进仓房。他浑身是血,左臂软软垂下,脸上被烟熏得漆黑,只有眼睛瞪得极大
“林、林大人!渡口……东侧水道,三艘货船强行冲关!船上扔出毒烟弹,黄的绿的都有,弟兄们倒了一片!张猛捕头带人拦截,正在激战!”
林小乙脑中“嗡”的一声。
荒滩货栈。龙门渡冲关。
同时生。
薛老倌临逃前的话在耳边再次响起,如毒蛇嘶鸣“银子,你们拿回去。但‘砂’已入水,拦不住了……”
声东击西!
银库案是幌子。荒滩货栈是诱饵。甚至薛老倌的逃脱,都可能是有意为之——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将官府主力牢牢吸引在西侧荒滩!
而真正要运进龙门渡的“砂”——那些致幻的迷梦蕈、不知名的毒物、乃至更多要命的东西——正从东侧水道,趁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强行闯关!
“赵总捕!”林小乙翻身上马,声音因焦急而嘶哑,“你带一半人押送银锭和俘虏回城,严加看管!柳青、文渊随我回渡口!”
他猛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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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龙门渡东侧水道
黎明前的黑暗,浓得化不开。
河面上雾气弥漫,如鬼魅般流动,能见度不足十丈。对岸的灯火在雾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团,看不真切。
三艘没有旗号的平底货船呈“品”字形,正疯狂冲向渡口拦江铁索。船头包着厚厚的铁皮,在昏暗的灯火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这是摆明了要硬闯。
渡口箭塔上的守军已被惊动,箭矢如雨落下,“夺夺”钉在船板上。但船上人影蜷缩在加厚的挡板后,伤亡不大。
更麻烦的是中间那艘船。
船楼二层,不断有人从窗中抛出拳头大小的黑色弹丸。弹丸落地或触水即炸,爆开大团灰白色的浓烟。烟雾随着河风扩散,所过之处,守军和漕帮帮众无不呛咳流泪,头晕目眩,有人甚至扔下兵器,蹲在地上干呕。
“迷梦蕈烟弹……”柳青在赶来的马上已嗅到那股甜腻的异香,脸色骤变,“这浓度……吸入过多会致幻,甚至昏迷不醒!”
张猛率领的十余漕帮好手,已乘三艘快船贴近敌船。他们用湿布紧紧掩住口鼻,在烟雾缝隙中穿行,抛出钩索试图登船。但敌船甲板上的抵抗异常顽强,箭矢、飞镖、石灰粉不断泼洒,已有两名漕帮兄弟中箭落水,在冰冷的河水中挣扎。
林小乙赶到时,第一艘敌船已狠狠撞上拦江铁索。
“轰——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河面,铁索被崩得笔直,火星四溅。船头铁皮凹陷,但铁索竟没有被撞断——那是昨日工房奉命连夜加固的,链环中加铸了精钢芯。
“弩台!”林小乙跃上渡口指挥台,夺过令旗,“瞄准船楼,射杀抛弹者!”
东西两岸四座弩台同时调整方向。绞盘转动声“咯咯”作响,碗口粗的弩箭被填入滑槽。
“放!”
令旗挥下。
“嘣——!”
四支重弩同时射,凄厉的破空声撕裂雾气。
“噗嗤!”
一支弩箭洞穿了中间敌船的船楼木板,将一名正在抛弹的汉子整个人钉在舱壁上!那人连惨叫都未出,便软软垂下。烟弹抛射顿时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