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以懈待劳!”
这四个字砸下来,韩猛的脑袋彻底埋进了地毯里。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
张合站在武将列位,目光平视前方,面无表情。
他的双手交叠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不知是在用力握着,还是在用力忍着。
高览微微侧头,眼底掠过轻蔑。
昨日他和张合当值,曹军那点骚扰花招在他二人面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十余次进退,盾阵纹丝不动,民夫该干活干活。
今日换了韩猛,一次就栽了。
同为河北上将,高下之分,不言自明。
逢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主公此番怒,骂韩猛是实。
但那股火气里头,更多的是对曹军这套骚扰战术的无可奈何。
每隔三个时辰便来闹上一通。
来了就绕圈,放几轮箭,引你列阵应战。
你刚排好阵势,人跑了。
你把阵散了继续干活,他又来了。
一天下来,民夫心惊胆战,挖土的铲子都握不稳。
护卫的步卒更惨,披着几十斤的铁甲,在旷野上反复集结、散开、再集结。
体力被一点一点磨光,精神被一层一层剥掉。
这是阳谋。
看得见,挡不住。
但这话,逢纪不敢说。
主公正在气头上,谁凑上去谁挨刀。
许攸从文臣行列中迈出半步。
不得不说,许攸自认为自己还是有这么几分担当。
拱手。
“主公息怒。”
袁绍的视线移过来,带着余怒。
许攸不疾不徐“曹贼此举,不过是虚实相间、疲我军心之计。韩将军一时疏忽,虽有过失,然土山整体进度未受大碍,不影响大局。”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话的重心稳稳落下。
“眼下当务之急,是拿出应对之法,而非追究一城一池之得失。”
不温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