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不起他。
他迟早也得把这笔债还了。
雪中晦可以跟他要一切,但不能要他的命,更不能要他的喜欢。
他不想死。
*
接下去两天还算太平。
分坛办事利落,几天功夫,便把这鬼扯的“苦命双花魁成亲”之事传遍铸锋县,弄得这两天青楼周围迅速热闹起来。
吕豆翁是当地土生土长出来的修士,和楼中鸨娘是认识多年的同乡,对她交代“双花魁”是两位道门中人,不可轻慢,鸨娘签了守口如瓶的暂时契约,里里外外打点到了极致。
但这是个认金银不忌仙魔的主,她偷看了雪玉两人的相貌,生意经直冲脑门,跑去和吕豆翁商量让“双花魁”这两天出来露面卖艺,惊得吕老差点失声尖叫。
“那、那是两位仙人!你想个屁!”
“仙人不用吃饭啊?我这么大一个地,住了用了不该付钱啊?”
“我付给你!”
“你这老脸有几个钱?我能不知道?”
“那、那真是仙人!你要是太过不敬,仙人弹指就能把你埋到田里当肥料!”
“真要这么干,这还能叫仙人?”
这老头老太私下扯皮的事,忙着布阵的照棠二人知道了,她们也穷,穷得不好意思让旁人知道,这几年她们在外除妖猎魔得了分赏,不是用于安置灾后幸存者,就是用于找门路炼丹,手头有十个子能花九个半。
杜秉义清楚内门中人的花销,拨着算盘出钱送去打点,不多不少,刚好能关闭鸨娘的生意头脑。
处理完,他便传音给谢折玉和雪中晦说了。因其荒诞和切实,这多少冲淡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硝烟。
雪中晦听完便笑:“怎么不先和我说?卖艺啊,听着倒是有趣,她原本想让我们怎么卖?”
“……”杜秉义哪里知道,画面太怪他不敢想,“三师兄,你们在那里可还好?”
“除了脂粉味甚浓,其他都还好。”
雪中晦心里其实觉得不太好,他对那不自禁的一吻感到后悔。
尽管在每个满月夜里,他有大把的锻炼唇舌的机会,但谢折玉记不住床上的一切,明面上主动亲他是破天荒第一遭。
披着扮演的皮,藏不住以假乱真的意,这未免有点滑稽可笑,他一向居高,放下姿态的事做了还被驳了,那便做不下去了。
因此他这两天不再和谢折玉有肢体触碰。只看,不上手,这是另一种不好受。
杜秉义便顺势问更想问的人:“谢师兄,你呢?”
谢折玉只道:“好。”
杜秉义是不信的,但他没有立场再问,只说正事:“我师尊收到了新消息,这个囍魔是从南边的九春洲跑来的。入冬前,九春洲的花家少主要迎娶故去兄长的‘遗孀’,囍魔听闻其孀病弱貌美,潜去窥探,被花家少主当场重伤,囍魔一路逃出九春洲,来到了我们冶墟洲。”
雪中晦听了,震惊住了。花家少主,他早就听过,但还没听过这哥们这么不拘人伦。
谢折玉注意别的:“那囍魔为了疗伤,岂不是一路而来吞噬了不少人?”
杜秉义叹道:“是的。这几天不止我们,其他大门派也腾出了手脚,在管辖之地查入冬以来死去的新婚夫妻,有的是魔祸,有的不好说,总之,其他门派也在派人赶来这里,宣称要讨血债。”
谢折玉没想太多:“来的修士多了,也能帮忙保护当地百姓。”
“不,他们是要来分一杯羹。”
“什么意思?”
杜秉义换个解释:“外人是要来捣乱的。”
谢折玉不干:“我们已经很忙时间还很紧了,让他们滚!”
杜秉义同意:“是的,我师尊也这么认为,他还想亲自过来,好在五师兄神速解决了其他地方作乱的‘旋妖’,稍作休整,他便将启程赶过来。”
谢折玉一愣。
雪中晦回神:“林蒿行也要过来?”
“是的。”
雪中晦瞄了一眼谢折玉,真不想让姓林的看见他这久违的艳丽样,但既已定局,他也只能不冷不淡地轻笑:“那到时可真热闹……大家在这小小铸锋县过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