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都是欢声笑语,走到堂间,又听满堂抚掌大笑。
薛木棠被熟悉的乡邻婶娘抱到了一旁,看着新人行礼,拜天地,拜高堂,堂间响起一些忍不住的欣慰低泣,于是她的视线里也蒙上一层水雾。
夫妻对拜时,视线里的红色骤然加剧——非人的无数红绸突兀地从屋顶落下来,如同蚕丝一样,眨眼之间就将对拜的夫妻缠成了蚕蛹。
“礼成——”
“啊啊——”
薛木棠扯开手里的锦囊胡乱扔出去,一大把积攒的小碎银携着不受控制的灵力飞出去,一半击中那些非人的红绸,一半打中了堂间的乡亲。
一阵混乱,叫骂声惊吓声,淹没了薛木棠第一次清晰的吐字:“有鬼!有鬼!”
画面陡转,不知过了几日,入目成了一片荒山。
薛木棠独自挖开新土,推开棺盖挤进棺里,挤在双目紧闭面目灰白的薛栀子的旁边。
不知多久,她猛然抬头望去。
土坑上站着一个面带微笑的红衣人。
画面定格在这一幕,那红衣人通身溢着黑气,左半张脸是硬朗的男相,右半张脸却是阴柔的女相,在他周围,常人看不见的无数红绸在荒山中腾挪肆虐。
薛木棠一字一字解释:“这就是囍魔,半男和半女拼成的魔头。他除了吞食新人的心魂,还会吸食新人的亲友的喜悲,他们的幸福和痛苦越浓烈,他越享受,新人死后直至出殡,他都会在。不用去想他为什么吞食,这是他的功法,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杀了他。”
谢折玉受她的情绪感染,眼睛灼灼道:“我们一定杀了他雪恨!”
雪中晦闻言便心中一紧,心道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筑基操心,便隔空屈指一敲,在谢折玉额头敲了敲。
谢折玉便受惊地眨了两下眼,眼角的紫藤花妆活了过来似的,花开再花开。
雪中晦顿了顿:“我大概清楚了,我接受师妹的故事,必当尽职做饵。对了,本县的青楼收成年男子吗?”
吕豆翁在一旁补充有,照棠二人想出这么个剧本,自然是有提前传讯给他,让分坛去打探和周旋,分坛不敢拖延,已经和那青楼通过气了。
只不过这故事一开始是“落难千金大小姐和贴身忠诚仆人”,现在因换了另一对,角色也就变了。
薛木棠感谢地点头,问谢折玉:“小六,你呢,你有意见吗?”
谢折玉抱拳:“但凭师姐吩咐,我没有异议。”
荆晚照也点点头:“好!那轮到我来说安排!待明天午时,我要在铸锋县布下一个封禁阵,让那囍魔不能轻易遁走。我的剑阵术造诣只有大师兄的四五成,因此需要大家一起帮忙,吕坛主,劳烦把本县的地图给我,我来定位置!”
吕豆翁立即掏出一个小圆星盘,施法把星盘定在茶桌上空,星盘投下一片图景,铸锋县的地图顿时清楚地浮现在茶桌上。
荆晚照看了一会便定好大概的位置,挨个戳,一戳到那个点,星图便放大,具体呈现出是什么地方。
“吕坛主,你各派两名稳妥的本地弟子跟着我们,让我们能在尽量不打扰本地百姓的前提下行事。”
“明天我要布下阵眼,我会同时传音给你们四个,到时你们往所在的地面慢慢注入灵力,等我传音停下的时候再停,中途最好不要断掉。”
“这个中心客栈,由我去。东边这个首饰铺子,中晦去;西边这个糕点斋,木棠去;北边这个小驿站,秉义去;南边这个青楼,折玉去。”
“明天布阵之后,折玉,你就在那青楼里呆着,老三你去和他汇合,你们俩一起在那里做饵,有事随时传讯给我,我们在外面会不眠不休地接应你们。”
众人无异议。
荆晚照扫了一圈人,看向脸上皱纹似乎都浸着悲愤的吕豆翁:“吕坛主,您的义子,禾生还好吗?”
吕豆翁眼角的皱纹颤了颤:“他冲动布阵,修为不足以支撑,如今受了反噬,灵脉枯竭,将来不能修炼了。”
其他人听这话,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吕豆翁的义子吕禾生就是那布下招魂阵,想见那新娘魂魄的弟子。
荆晚照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指长的小瓶,这是她这些年在外面找药修专门研制的。
她给吕老递了过去:“这是补灵丹,请您拿去给他服用,这对他有裨益,即便不能完全润泽他的灵脉,也能让他在变回普通人后,身体康健,不受太多伤病折磨。”
说罢,她飞快地瞟了眼谢折玉。
厌他依旧,但是,她希望他不要太早用上这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