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抱着手臂,缩成一团,脸色白的看着那曾经自己去过的鬼屋。
此刻正雾气翻涌,偶尔还会浮出些模糊的影子——有人形,有兽形,更多时候是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轮廓,盯着她看,又不敢靠近。
因为她脚踝上缠着根红线,手腕上趴着金色的小虫,红线是温的,虫蜕偶尔动一下,像在探她的脉搏。
这两样东西给了她胆子,也让那些阴魂不敢靠近自己。
雾里还有声音,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有时候能听清一两个字,“回来”“别走”“等等”,更多时候只是含混的呜咽。
孟晚把卫衣的帽子拉紧了些。
她其实倒不怎么怕,心里清楚得很,陆离道长在外面看着。
那个灰眼睛的道士虽然说话冷冰冰的,但他既然让她上桥,就不会让她出事。
就是有点无聊。
“陆道长——”她对着雾气喊了一声“还要等多久啊?”
没人答。
她又喊了一声“胡桃——你在吗——”
这回有回应了。
“荷……”
不是胡桃的声音,是桥侧面的雾气突然翻涌起来,从灰白色变成了暗红色。
雾里浮现出一个青灰色的灵牌,好像在嚎叫,却不出声音。
孟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她看见那张脸被什么东西从雾里拽了回去。
接着是乒乓五四的闷响、木头炸裂的声响、还有胡桃嘻嘻哈哈的笑骂声。
“小白!”
“——你们能勾魂,我一样可以诶。”
“——来来来看看谁更强。”
孟晚缩着脖子听完了一整场战斗,那些声音太吓人了,有铁器碰撞的脆响,有木头碎裂的闷声,有尖锐到刺耳的嚎叫,还有无数人叠在一起的哭喊。
她蹲在桥面上,两只手捂着耳朵。
……
安静了很久。
久到孟晚以为胡桃是不是出事了,开始考虑要不要往回跑去叫陆离。
“哒哒哒……”
雾气深处才传来脚步声,还夹着风铃一样的声响,好像腰间挂着的铃铛似得。
“铛,铛,铛……”
一个影子从雾里走出来。
孟晚差点没认出来。
胡桃的样子太惨了,两支马尾一支长一支短,深褐色短褂的袖子裂到肩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白色里衣。
她拄着大枪当拐杖,一瘸一拐往前走,每走一步,枪尾的铁箍就在桥面上磕出铛的一声。
但她脸上挂着笑,那种没心没肺、得意洋洋的笑,跟刚打赢了一场群架的小孩似的。
“胡桃!”孟晚跑过去“你怎么了?”
“啊?没事啊。”胡桃龇了下嘴“就有点累。上头几个不知道真假的阴司鬼神,让我揍了一顿。”
“阴司鬼神?就是那种——黑白无常吗?”孟晚的声音有点抖“我刚才听到好多恐怖的声音,还有什么气,一团一团从雾里飘出来,一看到就忍不住抖。”
胡桃摆摆手“就两块牌子,对我胡桃大人来说,小意思啦!”